教宗继任秘密会议

秘室

教宗继任秘密会议在教宗去世数周后举行,使继任者选举成为对教会程序及其领导层的考验。枢机选举人被隔绝于外界,须宣誓,并且必须持续投票,直到候选人取得规定的多数。然而,有关教宗临终时刻、准许一位秘密擢升的枢机参加选举,以及披露财务证据的决定表明,程序并不会消除冲突,而是决定冲突可以如何辩论、获得授权,并提交全体选举枢机审议。

背景与准备

教宗于10月19日去世,那天是圣路加福音作者庆日的翌日。教宗葬礼以及枢机选举团几乎每日举行的集会,占去了10月余下的时间和11月初的一段时日。私人会议讨论教会的未来。尽管会上显现出进步派与传统派的分歧,但讨论未引发争议便告结束,真正的选举则暴露了初步讨论未能解决的争端。

11月7日星期日,即殉道者圣赫尔库拉努斯庆日,洛梅利枢机与枢机选举团秘书雷蒙德·奥马利蒙席,以及教宗礼仪庆典总礼仪长威廉·曼多夫总主教,一同站在西斯廷礼拜堂门口。工人仍在准备礼拜堂——他们铺设临时木地板和米色地毯,摆好书桌与椅子,并安装电视灯光设备。在米开朗基罗绘制的宏伟天顶画和《最后的审判》壁画映衬下,忙碌的筹备工作使礼拜堂既是神圣场所,也是实际运作的选举会场。

选举人定于当晚起留在梵蒂冈城内,翌日开始投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的大门预定于六时关闭,洛梅利敦促枢机们提早抵达。登记之后,他们不得与外界联络;必须交出手机和电脑,入场者也须通过扫描仪检查。因此,选举期间与外界隔绝不仅是惯例,也是参与选举必须遵守的强制条件。

规则、权威与准入

秘密会议正式开始时,权威通过一系列公开仪式和具有约束力的承诺确立。在西斯廷礼拜堂的祭坛前,洛梅利诵念祷文并主持宣誓。枢机选举人以个人和团体的身份宣誓遵守宗座宪章的规定;倘若其中一人当选,便要忠实履行伯多禄首席权。宣誓表明,投票不只是私人竞逐,也是按照事先认可的规则、服务普世教会的承诺。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宣誓后,曼多夫宣布“全体人员退场”。电视灯光熄灭,礼仪人员、唱诗班成员、保安人员、摄制组、官方摄影师、一名修女和瑞士卫队指挥官离开礼拜堂。下午4时46分,曼多夫从里面关上双扇大门。他的离开标志着外界最后一次得以看到秘密会议,也标志着封闭辩论的开始。

奥马利报告另有一位枢机抵达,但他的名字从未出现在名单上时,规则受到了考验。此人声称自己是秘密擢升的枢机。洛梅利起初怀疑他是假冒者,但曼多夫相信他的说法。洛梅利援引宗座宪章第三十九条,为已故教宗的任命辩护——如果一位枢机选举人在新教宗当选前及时抵达,便可在选举进行到任何阶段时加入。此番争议中,忠于已故教宗的意愿与忠于选举的法律规则彼此交汇;后者为接纳这位意外抵达的参与者提供了依据。

投票与首轮投票

首轮投票显示,在出现可行的多数之前,支持票可能分散得多么广泛。据称,有34位枢机获得至少一票,创下纪录。选票投给候选人的朋友和同乡,也有选举人投给自己。洛梅利也不止一次得票。他起初因受到信任而感动,随后却感到不安——在候选人众多的情况下,即使票数不高,也可能使他成为有竞争力的人选。

点票最终理清了领先候选人的排名,却没有选出明确的胜者。特德斯科获得22票,阿德耶米19票,洛梅利5票;贝利尼的票数低于阿德耶米,特朗布莱则只比贝利尼少两票。其余38票分散给其他人。洛梅利对自己的得票数感到沮丧,因为他担心这些票是从贝利尼那里分流而来,使贝利尼失去领先优势,进而削弱贝利尼当选的机会。结果也推翻了萨巴丁在晚餐时的预测——他原以为贝利尼会以多达25票领先,而特德斯科至多只能获得15票。

没有任何候选人接近当选所需的79票。根据洛梅利查阅的规则,选举人必须继续投票,直到有人取得三分之二多数;这可能需要在十二天内进行三十轮投票。只有过了这段时间,他们才能改用简单多数即可当选的另一套制度。因此,首轮计票既确立了僵局的票数格局,也表明僵局可能持续多久——大会不能只凭首轮投票中得票最多者便解决分歧。

信息争议与制度审视

选举人被隔绝之前,秘密会议处理信息的问题便已开始。教宗意外去世后,一份预先准备的时间表记录了他的最后一晚——晚上7时30分与伍奥兹尼亚克总主教共进晚餐;晚上8时30分回寓所休息,并阅读、默想《基督效法》的第八章;晚上9时30分就寝。伍奥兹尼亚克于晚上11时30分前往查看,发现教宗已无生命迹象。朱利奥·巴尔达诺蒂医生于11时34分开始紧急救治,但复苏未能成功;教宗于凌晨12时12分被宣布去世。洛梅利提议把教宗参加晚祷一事补入官方记述,同时另行准备一份更完整的当日行程,以备日后查阅。这一决定体现出一种压力——记述必须足够准确、经得起审视,同时又要尽量降低出现出入和谣言的风险。

伍奥兹尼亚克后来告诉洛梅利,他发现教宗去世后召来医生,并看着医生依照规定召来掌玺大臣特朗布莱枢机。在随后的震惊中,伍奥兹尼亚克没有立即透露教宗晚餐时显得焦躁不安。他说,特朗布莱后来问教宗心里在想什么,他只回答教宗似乎心事重重。伍奥兹尼亚克还报告说,自己看见特朗布莱私下与教宗秘书莫拉莱斯蒙席交谈,并怀疑特朗布莱说服了对方不要谈及这次会面。如此一来,教宗去世前后的情况便成为涉及证词和隐瞒信息的问题,而不再只是官方时间表上的记述。

这种治理责任与信息披露之间的张力,也延伸到教会财务。洛梅利搜查已故教宗寓所时,在一张床柱内藏着的木匣中发现了文件,其中包括银行对账单、资金转账记录、公寓地址和手写注释。一份宗座财产管理局清单比较了教廷成员所住官方公寓的面积,以及教宗在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仅有的50平方米房间——洛梅利的公寓有445平方米,贝利尼的有410平方米,阿德耶米的有480平方米,特朗布莱的有510平方米。附带报告估算,宗座财产管理局的不动产总面积为347,532平方米,潜在价值超过27亿欧元,账面价值则为3.896亿欧元。报告还指出,已付费入住率为56%,并警告称,许多收入似乎没有得到妥善申报。

贝利尼回忆了已故教宗推动财务透明的努力——要求妥善记账、披露账目,即使是小型建筑工程也要通过外部招标,并保留收据;随后还聘请会计师和管理顾问,审查设于枢机选举驻所圣玛尔大之家一楼各办公室的档案。他描述了教廷内部的阻力、有损形象的泄密事件,以及教宗在改革争议和教会公开立场的分歧中日益孤立的处境。在秘密会议期间,这段历史赋予财务审查更大的意义——选举不仅关乎谁将担任职务,也关乎该职务承载何种监督责任和制度忠诚。

审议与后果

危机促使有人提议告知选举人时,洛梅利没有擅自认为自己有权发言,而是先寻求授权。他援引宗座宪章第五和第六条,指出在特殊情况下,只要出席枢机多数同意,便可以讨论某些事项。随后,他就此提请投票。数十人举手赞成;特德斯科、克拉辛斯基、图蒂诺及另外约十二人反对。提案获得通过,洛梅利明确表示,不愿听取相关信息的人可以离场。无人离开。

这些事件表明,秘密会议虽通过程序运作,程序本身却并非政治中立。规则要求与外界隔绝,规定投票门槛,并决定迟到的选举人是否能够参与。规则也让洛梅利得以在披露敏感事项前征求同意。首轮投票分散的票数显示选举人离达成共识尚远,而秘密任命和财务记录则揭示了单凭计票无法解决的问题。因此,秘密会议的关键任务兼具选举和制度层面——在法律框架内选出教宗,同时面对教会规则可以授权什么、教会官员曾隐瞒什么,以及教会成员愿意听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