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巴什基尔采夫的日记
第二性玛丽·巴什基尔采夫的日记既是倾诉对象,也是表演舞台——女孩在其中记录自己对形象的迷恋、渴望获得赞赏的听众,以及她认为他人未能认出的内在自我。这本日记的重要性不仅在于记录自我欣赏,也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形式,使想象中的身份得以反复演练,并在平凡生活的局限面前留存下来。
私人声音与想象中的听众
这本书将巴什基尔采夫早年对赞赏的需求与她较晚断奶联系起来,她到三岁半才断奶。她回忆,五岁时自己穿上母亲的蕾丝衣饰,把鲜花插在头发里,在客厅跳舞,仿佛是著名舞蹈家佩蒂帕,面对着由家中人组成的观众。这一幕将私下玩耍与公开表演联系起来——即使在家中,孩子也想象自己正被观看、被喝彩。
从五岁到青春期,巴什基尔采夫将感情投注于自己的形象,欣赏自己的双手、面容和优雅姿态。她宣称:“我是自己的女主人公”,这句话凝练地表达了日记中自我塑造的冲动。她想象自己成为歌剧歌手,不只是为了表演,也为了以自豪的目光面对为之倾倒的公众。渴望获得的听众与珍视的自我彼此交织——他人的赞赏会印证她早已赋予自己的价值。
欲望、幻想与自我欣赏
十二岁时,巴什基尔采夫爱上了H公爵,尽管她从未与他说过话。在她的幻想中,他会拜倒在她脚下,为她的光彩所倾倒,并确信她正是自己配得上的女人。想象中的爱情并未取代自我欣赏,而是将其延伸——恋人的倾慕成了她赋予自身价值的映照。
日记记录了巴什基尔采夫想象中的非凡女主人公,与父母和朋友所认出的平凡面孔之间的张力。在此处呈现的叙述中,女孩的私密自我并非只是被他人遮蔽的透明真相——它也是一个想象出来的人物,时而被演练成舞蹈家、圣女,或独一无二的奇迹。日记为这个人物提供了发声之处,即使幻想与社会认可之间的距离依然存在。
作为倾诉对象与秘密记录的日记
这本日记属于一种更广泛的习惯——女孩把笔记本当作人来倾诉。巴什基尔采夫的日记被描述为这一体裁中的著名范例和典范。它的篇页接纳女孩尽情倾诉的整个自我,如同朋友或知己;女孩与笔记本交谈,正如她从前与玩偶交谈。写在其中的内容可以瞒着父母、朋友和老师,并在独处时阅读。
这类写作所附带的秘密,在青春期前期变得更加强烈。有些日记作者会在笔记本上注明,只能在自己死后阅读,或须在她们去世时烧掉。在这种情形下,日记不仅是记忆的储藏处——它在私密身份免受即时审视的同时,也赋予这种身份一种持久的形式。巴什基尔采夫从童年写到青春期的记录,使女孩身边的人可能并不了解的内心生活显现出来。
孤独与对未来的期许
日记中倾诉性的声音伴随着一种日益强烈的信念——隐藏的自我遭到了误解。女孩可能变得极为孤独,把内在身份看得比他人所认可的那个自己更真实。这种信念助长了她与众不同且高人一等的感觉——她想象自己卓尔不群,并期待未来为当下的平庸讨回公道。
因此,巴什基尔采夫的日记将表演与退隐并置。那个为想象中的家庭观众跳舞的孩子,长大后成为珍视私密女主人公、梦想面对倾倒于她的公众的少女。笔记本为这两种冲动提供了共同的媒介——在这里,自我欣赏化为叙事;渴望被看见,与拒绝向身边的人袒露自我,可以同时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