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托马金

美丽新世界

托马斯·托马金在职业上以孵化与条件反射训练中心主任闻名,是世界国的高级官员;他的工作体现了该制度为建立稳定、分层社会而试图制造人类的做法。他遭遇决定性的个人挫败,是在琳达指认他就是托马金、约翰称他为父亲之时——他的社会视为可憎的亲属关系公之于众,托马金随即辞去职务。

身份与机构权威

作为主任,托马斯·托马金管理着一个将生殖视为工业流程、将人类视为经过刻意规划的产品的社会。主任对博卡诺夫斯基过程的介绍称,卵子会被促使分裂成多达九十六个芽体,每个芽体都发育成一个胚胎;他把这种增殖描述为分批生产标准化人群的手段。在他看来,一个卵子就能提供一座小型工厂所需的劳动力,将生物生产与社会稳定直接联系起来。

波德斯纳普技术让这一工程的规模变得具体可见。通过加速卵子的成熟,中心能在两年内获得至少一百五十枚成熟卵子;经过受精,并按平均七十二倍的增殖率分裂后,可分批生产近一万一千名同龄个体,共一百五十批同卵双胞胎。主任还举出过单个卵巢产出超过一万五千名成年人的特殊实例。这些数字并非无关紧要的夸耀——它们显示,该机构认为人口应根据当前需求加以调整,而不应任其历经数代自然发展。

中心的控制不止于增殖胚胎。在参观过程中,亨利·福斯特讲解了各项操作,包括在每只胚胎瓶中进行人工循环、在胚胎发育过程的特定节点注射、进行运动训练,以及采取旨在减轻离瓶震荡的预防措施。胚胎会接受性别检测并贴上标签;大多数雌性胚胎会接受激素处理,并以不育状态离瓶,另有一部分则获准正常发育。因此,主任所管理的机构将生殖、身体发育和社会分配纳入同一套管理体系。

主任对伯纳德的评判

托马斯·托马金在准备当着中心员工的面开除伯纳德·马克思时,最公开地展现了自己的权威。他选在受精室,因为这间屋里的高阶级员工比大楼内其他任何房间都多,并打算借惩罚伯纳德来公开示众。亨利虽承认伯纳德工作出色,主任却认为,思想上的独特性会加大引领他人偏离公认行为的危险。

依照主任公开陈述的理由,谋杀伤害的是个人,而非正统观念则威胁整个社会。他指着一排排显微镜、试管和孵化器,作为个人可以被替代的证据。这番论证揭示了他行政严厉作风背后的逻辑——人的价值取决于其是否服务于社会秩序,而异议则被视为集体危险。他当众指责伯纳德在运动和索麻问题上持异端观点、性生活不合正统并违背福特教义,随后提议将其解职并调往冰岛。

琳达与约翰揭开家庭秘密

伯纳德带着琳达走进房间,打断了这场处置。她的外表和举止使她在中心年轻员工中显得格格不入,员工们对此惊愕不已。她认出主任后称他为托马金,并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她带着迟疑的询问,使原定的纪律惩戒示众变成了主任无法掌控的往事重现。

琳达表明自己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女人,并解释说是他使自己怀了孕。在世界国,自然分娩和母职都被视为令人厌恶之事,她的揭露既暴露了两人的私人关系,也触犯了公开禁忌。她呼唤约翰,约翰走进房间,在主任面前跪下,称他为父亲。这一句话证实了两人的关系,也使主任的个人经历无法再与他所代表的制度意识形态分开。

员工们的笑声把这一揭露变成了一场闹剧。他们嘲笑的是父亲这一身份本身带来的丑闻,而不是出于同情去理解琳达或约翰。托马斯·托马金脸色发白,努力摆脱琳达,最后捂住耳朵,趁笑声再次响起时冲了出去。这一幕颠倒了他此前试图控制局面的情形——这位曾援引社会稳定来谴责伯纳德的官员,成了公众注视的对象;他自身的越轨行为却是自己的社会无法容纳的。

辞职及其意义

受精室事件之后,托马斯·托马金立即辞职,此后再未返回中心。因此,他的倒台既是个人层面的,也是直接的机构性后果——琳达的指认和约翰对亲属关系的确认,终结了他的公众职业生涯。现有叙述没有记载两人后来交谈或和解;呈现出的结果是他突然离职。

托马金这个人物主要由行政权力与私人脆弱性之间的落差塑造。他能够用效率语言描述大规模生殖,也能谴责个人不从众会威胁社会,却无法承受自己的亲属关系公之于众。中心生产成千上万名标准化个体的能力,似乎使他关于个人可以被替代的主张颇具说服力;约翰身世的揭露则暴露了这套逻辑所排除的东西。制度使亲属纽带在社会上不可言说,而这纽带的回归并非以政策辩论的形式出现,而是作为无可否认的事实显现;主任的权威也随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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