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怀蒂蒂
美丽凯莉·怀蒂蒂是艾娃·斯皮里尼最好的朋友,也是林肯的妹妹;她自杀身亡,是这部小说中诸多哀伤围绕的核心失落。人们记忆中的她并非悲剧的象征,而是一位引人注目、不拘一格的年轻人,她独特的喜好与举止,难以被他人试图纪念她一生时所塑造的光鲜版本所掩盖。在艾娃的回忆中,凯莉既是她深爱的人,也是鲜明独特的个体;这一区别塑造了艾娃的愤怒与哀悼,也影响着她最终学会承受失去,而不被其彻底吞没。
身份与存在感
凯莉在学校里广为人知,她的存在与艾娃密不可分。吉迪恩说自己是最后一批得知她死讯的人之一;他回忆说,自己的储物柜就在凯莉的柜子附近,似乎人人都认识凯莉;认识凯莉也就意味着认识艾娃,因为两人总是形影不离。他记得凯莉美丽而沉着自若,也记得有一次她来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更换衣服后离开,临走前还问他是不是在逃课,这让他感到寻常而意外。那是她唯一一次直接和他说话;尽管只是短暂的相遇,却让他记住的是一个具体的人,而不只是她的名声。
艾娃的回忆让凯莉鲜明的个性更加显而易见。在学校的纪念集会上,艾娃反对把重点放在一块牌匾和一棵新种的树上,坚持说凯莉讨厌大自然,而且任何纪念至少都应该说出她的名字。她抗议的不只是纪念方式的选择。她对学校公开表达的举措与这些举措声称要纪念的人之间的落差感到愤怒。树这一细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具体呈现了凯莉的独特个性,也呈现了艾娃对这一特质正被抹去的恐惧。
友谊、亲密与独立
凯莉与艾娃被描写为亲密的朋友,即使只是远远观察她们的人,也能看出她们共同生活的痕迹。凯莉死后,学校对艾娃而言成了一个她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方——她最近才重新全日制返校,很难集中注意力,也怨恨别人把她的失去与亲人或宠物的死亡相提并论。她在心里坚持,凯莉是她最好的朋友,任何轻率的类比都无法解释凯莉的缺席意味着什么。因此,小说并未通过某个决定性的轶事来凸显这段友谊,而是让读者从艾娃改变后的日常生活中感受到这段友谊的分量。
一段凯莉与菲·唐纳森相处的回忆,展现了她亲密生活的另一个侧面。凯莉把一只耳塞放进艾娃耳中,随后走到菲身边,告诉她很漂亮,轻轻吻了她,然后回到艾娃身旁。艾娃看着这一幕,仿佛眼前正上演一场浪漫戏,两位朋友一起离开,共享耳机里的音乐。这一幕展现了凯莉主动表达温柔时的自信,而艾娃作为见证者,也体现出两人关系的坦诚。单凭这一幕并不能界定凯莉的性取向;它记录的是一次具体的亲昵举动,以及艾娃对亲眼所见之事的回忆。
死亡与纪念
凯莉之死通过一段艾娃记忆犹新的经历进入她的生活。清晨五点三十七分,一通打到家中固定电话的来电把她吵醒。七分钟后,艾娃的父亲含泪走进她的房间,难以开口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艾娃起初担心是祖父母出了事;父亲刚说出凯莉的名字,原本以为会听到的解释便被凯莉已经去世这一事实取代。艾娃回忆说,那一刻令她的生活断裂;听到消息后,她无法动弹,也无法真正听清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凯莉的葬礼尽可能按照毛利传统举行,尽管家人无法在新西兰安排。家人把毛利会堂设在客厅里,打开的棺木在那里停放两天,来访者确保凯莉身边始终有人陪伴。由于预计来访人数太多,仪式改在一座大型教堂礼堂举行。艾娃是学校里唯一前去家中吊唁的学生。她害怕见到凯莉,也怕让其他人更加难过,于是和父亲一起前往;凯莉的母亲蒂娜把她叫到身边,艾娃便坐在朋友旁边。凯莉静止不动、容貌有所改变的样子令她难以面对,但这场守灵也记录了家人与朋友共同陪伴她的情景。
哀伤与持续的影响
凯莉去世六个月后,艾娃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会如此。凯莉死后,时间仿佛变慢了;艾娃觉得别人既不耐烦于这场失去本身,也不耐烦于她无法走出悲伤。在集会上,这份哀伤化为公开的愤怒;在其他时候,它渗入日常课业,也影响她对生活已失去意义的感受。小说并未把凯莉的缺席描写成艾娃只要按时恢复日常生活就能解决的问题。
艾娃的回忆也展现了哀伤如何与短暂的宽慰和亲近感共存。与林肯在一起时,有时艾娃会觉得世界其他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也能感受到痛苦之外的情绪;但她明白其中令人心痛的矛盾——如果凯莉还活着,这份亲近便不会发生。在另一段事后的回忆中,艾娃既尴尬又感激,因为她及时阻止了自己与林肯之间的一次亲密接触继续发展。这些时刻并未削弱凯莉的重要性,也不意味着艾娃忘记了她;它们展现的是,幸存者如何在失去始终挥之不去的情况下继续作出选择。
到了逝世一周年时,艾娃能够和家人一起在公园圆形亭下参与纪念凯莉,分享那些让人含泪又发笑的故事。后来,艾娃形容自己的悲伤、受伤、愤怒、困惑、哀痛与爱依然存在,只是不再大到吞没她的一切。这种变化并非逃离哀伤,而是与哀伤建立了不同的关系——凯莉仍是艾娃情感生活的一部分,而艾娃也能感到平静并继续前行。由此,凯莉的重要性不仅留存在她悲剧性的死亡中,也留存在朋友们持续记得的那个具体而独特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