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比

美丽

罗比是吉迪恩的治疗师,多年来一直陪伴他接受治疗。他的重要性不在于提供轻而易举的答案,而在于让一段关系得以建立——他不带成见地面对吉迪恩,用幽默和日常闲聊建立信任,并帮助吉迪恩把难以应对的感受转化为可以谈论、处理的事情。

身份与初次会面

吉迪恩一家搬家后,他开始接受罗比的治疗;罗比是他尝试的第四位治疗师。此前三位在他看来要么年纪很大,要么令人厌烦,要么居高临下;罗比给他的感觉则不同。他不像吉迪恩印象中典型的治疗师——他身材魁梧、蓄着胡子,穿着牛仔裤和T恤,尽管已经秃顶,仍留着马尾辫。吉迪恩的描述带着亲切和诙谐,但两者之间的反差很重要——罗比不会让专业权威显得疏远或令人生畏。

初次见面时,罗比很快问了些日常问题,比如吉迪恩最喜欢的电影、食物和学科。他还问吉迪恩有没有女朋友或男朋友,而不是擅自推断他的性取向。吉迪恩觉得尴尬,但很欣赏罗比不会根据他说的话、穿着、两位母亲的关系或身上的伤疤妄下判断。罗比明确表示,吉迪恩可以不喜欢他,也可以不再回来;他把是否合得来、是否愿意继续视为这段关系的一部分,而不是要求吉迪恩顺从。

罗比一些细微的举动,帮助这种坦诚逐渐扎根。他从一台小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放在两人中间;对吉迪恩来说,这是个受欢迎的喘息机会,因为他的母亲们当时严格禁止糖,甚至连自制牙膏也不例外。第一次会面接着聊起名人和电视节目,并没有一开始就谈抗抑郁药、自伤、抑郁、医院、校园欺凌,或盘问他的感受。罗比和吉迪恩开玩笑,讨论《辛普森一家》和《南方公园》哪个更好;罗比选了《辛普森一家》,还打趣说自己有些T恤的年纪比吉迪恩还大。这些幽默让初次会面有了日常相处的氛围,而罗比也成了带吉迪恩接触诗歌的人。四年后,他仍然是吉迪恩的治疗师。

务实且协作的方式

罗比与吉迪恩的治疗工作将情绪交流与力所能及的行动结合起来。吉迪恩说自己会因为迟到、惊恐发作,或困在厕所隔间里思索自己是怎样的人而错过求职面试;罗比便回到那个尚未谈完的问题——生活意味着什么。吉迪恩回答,生活还是一样,但他已经受够了。他们熟悉的这番交流并未被描述成突然治愈的时刻,而是两人共同审视现状的一种方式,其中也包括承认很难得出任何确切结论。

罗比鼓励吉迪恩尝试小而安全的冒险,看看能否走出舒适区。他认为,小小的步伐也可能开启新的方向,吉迪恩则回应说自己需要找份工作。这个建议把治疗工作与眼前的目标联系起来——罗比没有要求吉迪恩彻底改变,而是为那些看似可行、同时仍需要努力的行动留出空间。

他也会留意进展顺利的事情,而不只关注痛苦。吉迪恩谈过一次情绪失控和一次平行泊车后,罗比问他最近有什么好事。吉迪恩告诉他自己一直在写信,罗比便开玩笑说,他原以为吉迪恩是在给电视台写带有政治动机的威胁信。这番交流让一项新出现、意义深远的活动进入治疗会谈,同时保留了两人之间轻松的默契。吉迪恩也把抑郁描述成一种可能再次悄然袭来的状态——并非每次都来势汹汹,有时只是几天或几个下午,一切都像蒙了层雾,令人不快的感受似乎在心里积聚。自从开始接受罗比的治疗并服用药物后,他还没有再次陷入抑郁的全面发作,但这种反复仍是他经历的一部分。

让感受变得可以言说

对吉迪恩而言,交谈不只是汇报康复情况,也是帮助自己找到方向的方式之一。他解释说,把正在发生的事说出来,就能找到应对策略;有了策略,才有可能继续向前。他并非总能立刻辨认出一种情绪。有一次,他费力描述一种并不阴暗、却让人感到平淡的状态——他无法清晰思考、作出决定,也分不清自己的真实想法与受情绪影响的想法。他把这种状态比作雾。罗比倾听后问他还有什么感受,让吉迪恩自己慢慢找到描述,而不是替他作答。

这种做法也为复杂交织的感受留出了空间。吉迪恩因生活明明顺利,自己却仍感觉糟糕而苦恼;起初,他也抗拒解释一种自己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经历。罗比的提问让谈话得以继续。他们的工作并不以把每种痛苦的感受都视为失败的证据为前提,而是让吉迪恩有办法留意变化、描述变化,并思考如何回应。当吉迪恩不想改变用药时,罗比问他们是否该改为讨论应对策略。这番交流尊重了吉迪恩表达的意愿,同时也让实际支持始终触手可及。

人际关系、关怀与界限

罗比的治疗会谈也逐渐成为吉迪恩审视自己与艾娃·斯皮里尼关系的场所。艾娃·斯皮里尼离开后,罗比问吉迪恩当时有什么感受。吉迪恩说,他觉得自己读了那首诗、在一次坦诚的交谈后又做得太过,犯了错误;但他也说,自己并不怪她离开。谈论这件事让他如释重负,但他担心把两人私下的交流告诉罗比,会使它不再那么神圣。这种不自在既显露出他对治疗师的信任,也表明他意识到自己与艾娃·斯皮里尼的谈话曾有一种格外私密的意味。

吉迪恩说自己觉得能帮助艾娃·斯皮里尼时,罗比问他是否想帮助她。吉迪恩回答想;罗比直截了当地指出其中的含义——这是一种责任。这一刻并没有把吉迪恩关怀他人的愿望变成他能够修好另一个人的承诺。相反,罗比帮助他认识到想要帮助他人意味着承担多重分量;这一区分与作品更广泛强调的应对策略和界限相契合,而非寄望于毫不费力地解决问题。

变化与叙事意义

吉迪恩对罗比的信任对他而言变得格外重要。罗比安慰他说,相信吉迪恩会好起来时,吉迪恩承认自己其实并不相信,但很珍视这番安慰,而且在意罗比的看法或许胜过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包括他自己的。这种依赖让治疗师的陪伴带有重要的情感意义,尽管罗比的态度始终平静,也从不故作高深。

当罗比说有件难以启齿的事要告诉吉迪恩,随后透露自己即将搬家时,这种意义便更加鲜明。在罗比停顿的片刻,吉迪恩思绪飞转,还没弄清他指的是什么,就先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这个消息使一段已持续四年的关系面临可能的变化;这一场景展现了其中的情感利害,却没有说明后来发生了什么。因此,罗比在故事中的作用既关乎实际帮助,也关乎人际关系——他帮助吉迪恩找到与反复出现的痛苦共处的方式,而两人通过日常交谈建立的信任,也使吉迪恩可能失去治疗师熟悉的陪伴一事显得格外重要。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