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ine遭 cadre 绑架

美国女人

波琳遭革命核心小组武装绑架并被拘禁,是一个转折点——一次私下的掳人事件变成了围绕贫困、政治暴力与责任的公开争论。波琳被革命核心小组扣押一个多月,期间成为一项复杂食物分发要求和一场意识形态转化尝试的对象。这段经历打破了她原本受庇护的生活边界,却没有促成简单的转变——被囚禁令她恐惧而疏离,后来她与绑架者之间又产生了不情愿的亲近感,并对自我有了不同的认识。

绑架与赎金要求

波琳打开校外大学公寓的门时,被蒙面持枪者掳走。按照她母亲的标准,这套公寓算不上豪华;但与普通大一新生的住处相比,它空间宽敞、陈设考究而雅致。这种反差加深了波琳后来对自身处境的感受——她的姓氏和家族财富使她成为被选中的目标。在被带走的恐惧之下,她觉得某种债务已经到期,却说不清家庭背景究竟使她更有义务从事政治行动,还是更难做到这一点。

该组织花了数周才传达要求。要求送达时,文件写满数页,包含原则宣言、社会学论述、对组织标志的说明,以及对其他革命运动及其后勤联系的提及。核心要求是在故事主要发生的加利福尼亚州向符合条件的人分发足够一周食用的健康食品——对象包括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人,以及面临其他社会边缘化处境的人,其中包括近期获释者和住在不合标准的低收入住房中的居民。分发至少持续一个月,不附带任何条件,也不设行政障碍;地点须避开政府记录机构,最好选在大家熟悉的超市。该组织称,这项安排是在赎金谈判前表达善意,并非赎金本身。

公众通过一盘以波琳声音录制的磁带得知这项要求。她对父母读出一份预先准备好的声明,中间停顿翻页;她的声音听起来年轻,却显得低沉。精心编写的政治文件与朗读文件的俘虏之间的距离,使她既是一个具体的人,也是被投射出的象征。对波琳而言,这场广播同时也是一件被公众关注掩盖的家庭私事——水门事件逐渐淡出新闻时,她躲藏起来,收听有关自己遭绑架的报道,意识到其中有一种广大听众无法察觉的联系。

被囚禁与转化尝试

波琳后来形容,恐惧强烈到令人难以承受,她的心智仿佛不再试图应对它。绑架者告诫她不要挣扎,也不要做任何可能让处境恶化的事;在她疏离的状态中,这句话变成了一种更广泛的许可,让她放弃选择、自尊,以及决定如何生活的重担。她先前与父母的冲突、失望、被寄宿学校开除的经历、人际关系和金钱争执,曾经仿佛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在被囚禁期间,这些评判失去了分量。即使只是记起关于自己的基本事实,也会像是一项成就;旧有的责备规则似乎暂时不再适用。

这种极度退缩并未持续下去。波琳开始留意那些前来查看她情况的人,也注意到上锁的壁橱外发生的交谈;她就被关在那间壁橱里。革命核心小组成员争辩说,他们原本并非只为钱而绑架某个人;想到波琳离开时可能与到来时毫无变化,他们感到不安。他们担心自己与所反对的社会秩序相似,这种不安转变成了改变她的决心。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们隔着门与她交谈,朗读政治著作,并讲述自己的经历和加入事业的缘由。波琳通过他们的声音逐渐了解他们,而他们对她所知甚少。最初只是心不在焉地聆听,后来渐渐有了情感,也产生了联结感。

该组织试图把波琳变成政治上的皈依者,这揭示了这段囚禁经历的核心矛盾。成员们把他们的事业说成清晰感与目标感的来源,但波琳仍遭拘禁,无法享有他们声称斗争将带来的种种益处。他们意识到这一矛盾,却没有因此停止劝说;相反,他们更加努力地试图让俘虏理解自己的政治立场。因此,波琳对门外那些声音逐渐产生依恋,并不意味着强制已变成自由。这种依恋是在该组织控制的处境中萌生的,而叙述始终没有忽视这种权力失衡。

围绕意义展开的公开斗争

波琳的家人公开回应食物要求,并仔细斟酌其中的模糊之处。波琳的父亲说,要求中的数量和期限需要澄清;要在一个幅员辽阔的州里确定所有符合条件的人,也会十分困难。数学家和统计学家的估算认为,费用约为五亿美元;他说自己无力承担,但会尽力而为。几天后,另一盘磁带传来该组织的答复——他们接受他的最大努力,要求尽快落实,并坚称这次绑架带有政治信息,并不能证明绑架者只是不可理喻。发言者援引《日内瓦公约》和《国际战争法典》为其行为辩护;这些是该组织的说法,并非对其行为的独立认可。

这项要求也遭到倾向左翼的媒体和学生电台的尖锐批评。评论者称食物分发计划是在哗众取宠、不切实际且带有家长作风;他们认为,这种一次性的姿态仿佛是向遭受美国政策损害的社会施加援助,而不是回应人们的实际需要。有人把这次绑架视为该运动已经精疲力竭、走向颓败的证据。珍妮与公众隔绝生活时听到了这些评判,既感到羞愧,又对革命核心小组抱有防卫性的忠诚。绑架事件使左翼在批评者眼中蒙羞,却也让珍妮感到自己属于一个国家中的国家,一个与日常生活边界相互重叠、却并不等同于日常生活的政治世界。

后来,关于洛杉矶暴力事件的电台报道进一步拓展了该组织的公开自我呈现,超出了赎金行动的范围。伊冯详细讲述了冲突及其人员和财务代价;胡安随后把这些具体情况上升为对暴力、贪婪和贫困者所受待遇的更广泛谴责。广播把幸存成员呈现为历经磨难并成功逃脱的同志,并将他们自身的幸存与对被排除在常规富足生活之外者的团结联系起来。这与早先的食物要求形成鲜明对照——该组织继续宣称自身拥有道德权威,尽管其行动和言辞使这种权威越来越难以与暴力区分开来。

波琳认识的改变

波琳的家庭财富延长了一段不谙世事的童年,也让她觉得后来的失望格外难以承受。囚禁突然压缩了那些失望曾经重要的世界。当死亡本身仿佛超出她的控制时,旧有的过错衡量方式——比如她是否爱错了人,或选错了学习科目——似乎不再适用。这种暂时摆脱自责,并非她采纳的一套政治理论,而是在个人决定的寻常尺度已经崩塌时,帮助她熬过处境的一种方式。

她与革命核心小组的关系也以同样不平顺的方式发生变化。波琳或许会对绑架者产生感情,但她并未把这种依恋描述为先前寻找同志的愿望终于实现,也没有把它当作该组织的政治解释说服了她的证明。相反,她意识到自己还很年轻,也意识到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很容易被那些献身于理想和集体目标的人吸引。该组织的确信为令人恐惧的世界提供了一套表达方式,而波琳自己的经历则使她显得格外醒目,并让她隐约感到有罪。因此,她与绑架者的亲近感始终与年轻、孤立,以及她在被迫处境中逐渐熟悉他们声音的经历交织在一起。

释放与逃亡后的境况

关于这段囚禁经历的叙述没有说明波琳获释的具体情形。叙述确实指出,一个多月后,在一段温暖潮湿的时期——可能是三月中旬——她的眼罩被摘下。听到街道的声音、闻到潮湿泥土的气息后,波琳问自己是否身在美国,接着又问是否在加利福尼亚州。绑架者不肯确认她所在的州。直到几周后,她才得知自己仍在珍妮与波琳逃亡期间的旧金山,住在一套面向旧金山泛园区的公寓里,离她儿时的家只有几英里;她的父母一直在那里每天向记者发表声明。这一发现压缩了她公开的家庭身份与秘密囚禁之间的距离——她被关在离家很近的地方,公众叙事则在附近展开。

在之后的逃亡阶段,该组织的生存依赖交通工具、住所、武器、金钱和私人关系构成的网络。几辆汽车把波琳、伊冯和胡安分别送往一座旧农舍;农舍是租来的,距曼哈顿约一小时车程。卡萝尔安排了安全屋,弗雷泽则安排汤姆·米尔纳把该组织的大量枪支交给几位老朋友保管。弗雷泽还提出向伊冯提供经济支持,并解释说,当该组织考虑离开加利福尼亚州时,他站在她这边;他们的同志在那里被杀。这些安排显示了该组织逃亡造成的持续物质后果,却没有抹去引发逃亡的政治和个人冲突。

支持网络仍然脆弱,而且附带条件。后来,弗雷泽拿出两支长枪,提议在该组织履行协议中有关撰写一本书的义务之前,由他暂时保管枪支;他发现的几页纸写的是同志悼词的不同版本,而不是承诺的书稿。杂货钱用完时,珍妮也寻求新的帮助——她通过汤姆·米尔纳联系迈克·索尔萨,后者给了她五百美元,并提出提供一辆卡车。后来,珍妮从一家已经封板停业的餐馆附近的电话亭打电话给弗雷泽,电话先由卡萝尔接听。这些往来让事后境况变得具体可见——经历囚禁和公开风波后,逃亡者仍依赖人情和充满争议的义务;每一项资源都会让他们重新与那些无法完全信任、也无法彻底割舍的人产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