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被捕与Jenny逃亡

美国女人

威廉被捕、珍妮逃走,这一事件使两人共同的政治生活断裂,转变为孤身逃亡。逮捕发生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间隙——威廉在他们租用的维修间被抓时,珍妮正在家准备晚餐。她逃了出去,但活下来并不意味着彻底解脱。她与那个曾经凡事都与她一起做的人分离,而等待他也成了她隐匿生活的核心目的。

逮捕与意料之外的分离

珍妮和威廉曾计划,如果两人都被捕,该如何应对。他们从未讨论过,如果只有一人落网,另一人该怎么办。他们的行动一向总是认真地共同进行;并肩行动本就是他们搭档关系力量的一部分。因此,威廉被捕暴露的并非他们承诺上的裂痕,而是准备上的空缺——他们设想过共同面对的命运,却没有设想过一人突然被囚、一人沦为逃亡者的不对称处境。

这次被捕并非源于有计划的对峙,而是偶然发生的。威廉回家途中打算到他们租用的车库取一件工具。珍妮在家做晚餐配的沙拉,烤箱里还烤着千层面。她时刻保持警觉,收听警方电台,但注意力也放在楼梯间,以及威廉预计到家的动静上。然而,联邦调查局探员在维修间逮捕了他。珍妮跑过公寓,把物品塞进两个杂货袋,然后离开。

在珍妮看来,这次分离有如死亡降临。威廉曾说过,真正的婚姻是这样一种关系——害怕自己活得比对方久,以至于对自己死亡的恐惧显得微不足道。他被捕后,这个想法对珍妮而言残酷地成为现实——她也想死,却知道自己必须继续活下去,等待他。后来,威廉建议她自首,她觉得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的纽带就此断裂,尽管她也明白这并非他的本意。

逃亡与隐匿生活

珍妮的逃走并非只是离开公寓;那是她在自己觉得格外引人注目的地方,长期努力不露异样的开始。在莱因贝克,她努力让当地人熟悉自己,主动向五金店老板、列车员和图书管理员介绍自己。她明白,这种友善是为了抢在怀疑出现之前建立关系,尤其因为她是镇上唯一的亚裔面孔。然而,这番努力无法保证安全。一次购物后,她听见五金店老板在她离开时向另一个男人指认她;那位老板刚才还友善地接待了她,此刻却一言不发地给她结了账。

威廉被捕的周年纪念日过去好几天后,珍妮才注意到。这个日子也标志着她带着两个袋子逃出公寓,以及罗布·弗雷泽开车载她穿过黑夜,沿着5号州际公路前往洛杉矶机场的那一天。发现自己错过了周年纪念日,她感到心神不宁,仿佛自己因某个鲁莽而不由自主的举动暴露了行踪。这次疏忽显露出一种始终自我监控的生活所带来的压力——即便只是没留意时间这种私下的失误,也会让她觉得自己危险地失去了控制。

她的孤立处境也让找个同伴显得切实可行。珍妮渴望有人能提供另一种看法,察觉偏执或过度自信所导致的错误,并阻止她向不可靠的人吐露心事。她知道自己身上这两种倾向都存在,也明白判断稍有疏忽,就可能变得鲁莽。但她想要陪伴,并不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她很孤独,在镇上遇见的人无法取代那个曾与她共同行动、如今不在身边的伴侣。

信件、暗号与自首的可能性

珍妮通过达娜继续与威廉保持联系,达娜充当中间人。珍妮把信寄给在博尔德的达娜,由达娜抄写后转交给威廉;他的回信也沿着同一条中转路线送回。珍妮听说达娜认为她过得不错,但由于联系途径迂回,她无法随心所欲地直接联系威廉。他们的通信维系着两人的联系,但这种通信方式本身也记录了逮捕所造成的距离,以及由此而来的种种防范措施。

威廉和达娜也会在珍妮不知情的情况下彼此通信。达娜把一位律师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寄给珍妮,那张便条上的措辞让珍妮认出是威廉的笔调。这个提议令她不安,因为两人一直在背着她讨论她的命运,也因为它带来了自首的可能性。她和威廉曾为两人都可能被捕做好准备,却没有设想过未来要由她独自决定是否投案。她回复说会联系律师,却没有打电话。律师的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藏在她一只鞋的鞋垫底下;她整天踩着它,却还没有采取行动。

冬天,珍妮下到河边看火车;她当初正是乘坐同一列火车来到威尔德穆尔庄园。起初,这条沿着庄园边缘行驶的路线似乎保留着一种可能——有一天她可以继续旅程。如今她知道火车通往加拿大。她设想攒够钱后越过边境的机会,却明白这种想象中的逃亡并无现实依据——她既没有所需的证件,也没有钱,更没有加拿大的朋友。这列火车成了一个看得见的自首替代选择,但实际上仍遥不可及。

另一个极为简短的通信仪式,显示逃亡者之间的联系已缩减为一连串暗号。在利伯蒂郊外一家封闭餐馆旁的电话亭里,珍妮从一只破旧的零钱袋中挑出一角硬币。她和达娜制定了一套办法——珍妮打电话询问达娜是否收到东西;如果没有,珍妮就挂断。达娜回答收到后,珍妮便告诉她戴上洗碗手套取出包裹,不要碰里面的第二个信封。对话简短而谨慎,全靠彼此信任;普通电话已经变成一种传递物品的方式,无须在电话线上解释物品是什么。

漫长的追捕与逃亡的意义

随后的调查让逃亡者留下的物理痕迹成为故事的一部分。调查人员在一所废弃房屋中发现一枚部分指纹,与一名男子的左手食指相符,并据此推断他至少在六个月前到过那里。那所房子至少从九月起就一直空着。探员搜查沙发、橱柜、盘子、餐具以及其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几乎一无所获,直到他们翻过床垫,发现一段胶带粘在底面,上面还粘着一团报纸。过去有人在场留下的痕迹,物质上微不足道,后果却可能重大——即使线索早已冷却,一枚部分指纹仍可能让调查人员循迹追查。

屋内几乎没有日常杂物,标志着逃亡者的行事方式发生了变化。早些时候,他们留下过笔记本、脏衣服、变质食物、烟头、涂鸦,还有一只装满污水和他们认为属于证据之物的浴缸。十三个月后,显眼的凌乱已被刻意抹除和戒惧取代。他们保护自己的努力,恰恰通过缺失之物显露出来——屋子干净得不像是偶然如此。

后来,联邦调查局发现了一座波琳曾藏身的农舍,并查明她与一位名叫珍妮·岛田的人有关。罗布·弗雷泽回忆说,他去那座农舍时遭到探员伏击;探员没能扣住他,却就他们掌握的情况盘问了他。因此,调查范围超出了珍妮最初的逃亡,也延伸到逃亡者周围的藏身地点和人际联系。纵观这些事件,逃亡既不是单一行动,也不是已经解决的问题。它是一种持续的隐匿、自我约束、间接联络和推迟决断;与此同时,珍妮对威廉的依恋让重逢仍有可能,也让她不得不面对生存或许要求她自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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