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琳从被俘者转变为革命同志

美国女人

波琳从被俘者转变为革命同志,并非发生在某个单一的转变场景中,而是她的身份、能动性和归属感经历了一场尚未尘埃落定的变化。小组称对她的拘禁相对人道,而波琳最终则说,自己比一些俘虏她的人更坚定。珍妮的观察使这一说法变得复杂——波琳日益积极地参与其中,并不能抹去先前的拘禁,也不能消除持续影响小组生活的摩擦。

拘禁及其公开说法

在公报中,胡安曾称小组对待波琳的方式比《日内瓦公约》的规定更好——她可以锻炼、读报,也可以与俘虏她的人一起吃饭。他也承认,起初曾蒙住她的眼睛,以免她认出他们,并称这是标准的保护措施。这些解释之间的反差,对理解波琳立场的变化十分重要。人们通过小组对自身行为的说法来讨论她的处境,但她遭到拘禁的问题依然是她与周围人关系的一部分。

后来,波琳质疑自己只是一个无助囚犯的说法。她说自己可以开车离开,并把自己继续留下说成是承诺比其他人更坚定的证据。她的宣言标志着她主张自身能动性的方式发生了实质变化——她不再只是一个被小组扣留的人,也以选择了小组事业之人的身份发言。然而,这一幕并未表明她先前遭到拘禁已不再重要。珍妮曾听见小组讨论那间壁橱,而当珍妮催促波琳亲自发言时,伊冯表示反对。因此,波琳对自身承诺的宣称,与围绕谁有权界定她的经历、她表面上的自由究竟能证明什么而产生的冲突并存。

小组边界中的不安

这种转变也体现在小组成员的日常互动中;其中的接纳既不完整,也不稳定。在一场涉及同志之死的争执之后,珍妮无意中听见伊冯指责波琳掩护得太迟。波琳以悲痛回应,并未接受这一指责将她的忠诚简单定论。随后,伊冯的态度软化,试图安慰她。她们的交谈显示,情感关怀与政治指责会同时出现在小组的对话中;波琳与众人亲近到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这种亲近并不能使她免于受责。

后来,胡安邀请珍妮参加战争游戏,并与波琳组队。波琳神色阴沉,珍妮注意到,胡安催促她为革命锻炼时,她坐得十分僵硬。这一刻暗示,波琳在小组中的位置与相互比较、以及争夺关注的不同诉求交织在一起。珍妮并非只是从外部观察波琳如何融入小组——她的到来改变了其他人之间的关系,而波琳的反应让这种紧张显露出来,却没有使之化解。

珍妮最终也在自己身上认出了类似的感受。在波琳不再只是俘虏、却还没有完全成为同志的那段日子里,珍妮曾想过,波琳是否也有同样不确定的处境——珍妮此刻感到的,既没有稳稳地置身小组内部,也不算完全在小组之外。当其他人趁波琳暂时失聪时,一起玩私下传递纸条的游戏,他们把参与所需的材料递给她;但珍妮意识到,重要的是三人仿佛融为一体的感觉。这一段以社会关系的尺度呈现了这种转变——能够参与小组活动,并不等同于归属于彼此分享的亲密关系。

早年反叛的迹象

波琳的经历也不支持一种简单的说法,仿佛她直到被拘禁后才开始产生政治承诺。她拿给珍妮一叠仔细保存的剪报,装在一个写给弗雷泽的文件袋里。杂志报道以大量图片概述波琳的案件;报纸文章则关注她早年的事件。报道说,她因偷偷溜出一所修道院寄宿学校并顶撞修女而被开除;她还曾因支持争取最低工资的餐馆服务员而失去工作。

在波琳公开接纳俘虏她的人为同志之前,媒体报道就已把她描绘成可能反叛家庭的人物,不过这种形象与她作为专注的网球选手的公众身份相互竞争。枪战之后刊出的一篇剪报质疑警察和联邦探员能否区分受害者与俘虏她的人;更早的标题则探讨她与绑架者有多相似。这些报道并未确定波琳的信念,却使“她的政治立场完全是在拘禁期间被强加给她”的说法变得复杂。这些档案让她的转变成为一段更长、经公众解读的历史的一部分,同时也显示媒体多么容易把一个人划分成彼此竞争的角色。

从共同工作到政治重新审视

随着小组着手撰写一本书,波琳的参与成为集体政治实践的一部分。成员们难以就开篇陈述达成一致——每一种前提都会引出对更多证据的要求,以及对历史更冗长的考察。他们的辩论从美国介入越南,延伸到法国殖民统治、战后边界和民族国家。珍妮注意到,他们细致地重构过去,却因此较少关注当下。因此,波琳所关联的不只是公开宣示的忠诚,还有小组尝试阐明其政治立场时所付出的劳动、经历的分歧和遭遇的拖延。

小组暴力崩溃、波琳逃离那个政治世界之后,她的经历并未让她就此停止参与集体行动。她和珍妮开始教其他女性使用枪械,起初的课程包括了解枪械部件、弹道学、枪械类别和维护。波琳希望女性了解武器,而不是用它们伤人或杀人。珍妮很享受与桑迪、乔安和莉娜一同学习,其中包括用通枪条和家用抹布拆解一支12号口径霰弹枪。这些共同课程赋予波琳的政治发展另一种形式——她们把知识视为女性能够共同获取的东西,而不假装自己早已掌握。

她们后来的讨论从实际教学转向谁来领导政治运动。波琳认为,女性太常跟随男性,包括在革命运动中;她还把这一模式与自己被俘以及威廉的手段联系起来。珍妮不赞成将政治行为解释为由性别预先决定,并把这种说法比作认为做家务是女性天性。她们的分歧表明,波琳改变立场并不意味着她最终毫无保留地获得了政治上的确定感。她在小组中的经历成为重新审视其行动方式和性别观念的材料,而她继续与其他女性共同工作,则以不同于曾经扣留她的那个小组的形式,延续了她对集体变革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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