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m Sellers 设计的标准螺钉

塞勒斯设计的标准螺钉成为全国标准，并非源于某项权威命令，而是通过不断扩大的采用链条实现的。它比主要竞争对手更容易、更便宜、更迅速地生产，符合新兴的速度、产量和成本需求；它的推广为美国大规模生产奠定了基础，同时也说明，集体选择既可能取决于创新本身的优点，也可能受到早期有影响力的采用者左右。

设计与工业利害关系

威廉·塞勒斯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发起推广行动时，美国的螺钉仍由机械师手工制作。这种做法限制了大规模生产，却也保障了工匠的生计——顾客如果从机械师那里购买车床，日后维修或更换螺钉时就必须再找这位机械师。互换式螺钉威胁着这种关系，因为它降低了顾客对个别工匠的依赖，使他们更加关注价格。

塞勒斯理解机械师的担忧，却认为互换零件和大规模生产势在必行。他的设计回应了工业条件的变化——其目标是比主要竞争对手英国螺钉更容易、更便宜、更迅速地制造。因此，这项设计不仅代表一种不同的五金零件。标准化将使零件能够在更广泛的系统中生产和替换，支撑手工螺钉难以满足的大规模生产。

借助影响力推动采用

塞勒斯明白，单凭技术优势不足以决定结果。机械师群体联系紧密，他预料人际关系和影响力会左右决策。在五年间，他瞄准宾夕法尼亚铁路和美国海军等知名用户，努力营造、也确实促成了对其螺钉支持日益扩大的势头。

每增加一位新客户，下一项决策所处的环境就随之改变。有人采用，就会让更多人采用显得更有可能，而这种预期也帮助促成了更多采用。不到十年，塞勒斯的设计便开始成为全国标准。因此，它的兴起遵循了级联过程——人们的选择不仅受自己对螺钉的评估影响，也受受人尊敬的用户所作选择，以及该设计正在成为通用标准这一日益累积的印象影响。

级联的益处与风险

本书将这一实例中的级联描述为有益的。据各方说法，塞勒斯的螺钉优于英国对手，而统一的螺钉标准是美国经济的一项重大进步。没有这一标准，流水线生产至多会困难重重，甚至可能根本无法实现。这项设计在实用上的成功，使共同标准的推广产生了远超最先面对变化的机械师群体的影响。

但这个故事也围绕一个令人不安的不确定性展开。如果机械师采用这一设计，是因为塞勒斯运用权威和人脉引发了级联，那么他们的集体选择或许更多反映了他的影响力，而非各自独立的判断。结果是幸运的，因为他碰巧推广了更好的螺钉；同样的过程也可能推动一个更差的选择。从这个意义上说，标准螺钉既体现了协调采用的生产力，也揭示了集体决策的脆弱性——当人们追随有影响力的领袖，而不是依靠多样化的意见和私人信息时，决策就容易受到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