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记》的创造第五日

群

《创世记》的创造第五日是一个圣经时间母题,为西古尔·约翰森逐渐形成的海洋观念赋予了意味深长的名称。在小说中,创造日的典故将海洋生物的丰饶与一个人类无法完全绘制、看清或控制的海洋联系起来——创世故事由此成为一种思考方式,用来理解一个其能动性才刚刚开始显露的世界。

命名与首次出现

5月2日,距离一场讲座开始还有一小时,部门会议也即将讨论脱氧核糖核酸测序,约翰森创建了一个电脑文件夹,并将它命名为《第五日》。他想到这个词组,是因为在圣经记载中,上帝在第五日让海洋充满生灵。他开始打字时,一阵寒意掠过全身。这一刻让这个名称不再只是一个方便的标签——它标记了一个关于海洋的观念获得形态、并令提出者感到不安的瞬间。

这个文件夹的标题后来以《第五日》之名再次鲜明出现。与此同时,约翰森正关注一张光盘,里面存有支撑他关于某项计划的非凡构想的材料;他希望或许能与一名记者谈谈这件事。这种并置将创造母题与他正在整理的调查联系起来,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个标题解释了计划本身。它的力量在于,在海洋生物、创造以及事件表面上的混乱或许暗藏设计的可能性之间,建立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关联。

海洋——生命与局限的世界

创造的典故与小说对大陆架的描述相映照——大陆架是大陆向水下延伸的部分,通常水深不超过200米。人类长期栖居并开发这些相对容易到达的大陆架区域,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口居住在距海岸六十公里以内。然而,大陆架以外的深海仍是一个未知的宇宙,被描述为比外太空更令科学界感到神秘。这种对照的规模至关重要——人类密集聚居于海洋边缘,对边缘之外的事物却知之甚少。

这种分野也体现在感知上。在海上,随着黑暗的波浪与成片的灰云融为一体,地平线可能失去清晰轮廓;缺少视觉标志时,水与天空仿佛共同延展为无边无际的空间。这段描写抹去了人们在陆地上赖以定位的可靠地标。在这一母题中,海洋不只是生命存在的场所。它是一个广阔的媒介,使其中的生物和过程难以被人类观察者辨认和理解。

创造、灾难与彼此竞争的解释

海洋的物理力量使创造日的关联更令人不安,而非令人欢欣。当大陆架和大陆坡向下滑动时,海底的位移会使大片区域的海平面下降,并迫使海水向外涌动,形成波浪。靠近滑坡处,浪头平坦而低矮,在风暴中未能被察觉;只有抵达浅水大陆架时,它的危险才显现出来。圣经意象中充满生命的同一片海洋,也是一个庞大的运动体系;在人类领土遭受冲击之前,这些运动可能一直不为人所察觉。

关于如何解释海洋异常现象的冲突,在杰克·范德比尔特提出这些疫情与灾难是蓄意设计的行为、或许出自某个操纵生物体之人之手时,直接浮出水面。约翰森斥其为疯子,并反问,假如攻击者确实存在,为何要引发瘟疫和海啸,连那些原本可能购买石油和天然气的人也一并伤害。这番交锋并未解决《第五日》所暗示的观念,反而使有关设计的说法经受质疑——这些事件令人不禁以目的性解释之,但其后果又使人难以轻易说明动机。

母题更广泛的意义

在极地水域,海洋化为一个内在空间——熟悉的光线逐渐消退,水面之下的视力以及对上升或下沉的感觉,都不再是可靠的指引。普通人的感知失效之处,潜水器必须依靠深度计。这个意象呼应了前文将深海描述为未知宇宙的说法,使海洋不仅成为地理上的边界,也成为知识上的边界。面对这道边界,创造第五日的语言为人类想象海洋生物提供了一个框架,却不能让这些生物或它们的世界变得熟悉。

因此,这一母题将两个观念并置,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正如创世记载所暗示的,海洋是生命丰饶之地;但它也是一个具有某些过程和尺度、人类难以直接感知的环境。约翰森听到这个名称时感到寒意、该名称醒目地再次出现,以及小说反复对照容易到达的水域与隐秘深海,这些因素共同使《第五日》成为生物奇观与疑虑之间的枢纽——创造之名指出生命的丰饶,而叙事则追问人类能够了解多少塑造这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