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赛艇队将一支面临解散威胁的西海岸队伍,打造成实力强劲的全国竞争者;它与华盛顿大学的竞争,也使这两所公立大学成为东部院校的制衡力量,而东部院校长期以来一直主导着大学赛艇运动。球队的崛起不仅有赖于凯·埃布赖特的执教,也离不开围绕这项运动的资金、装备、观众和社会声望。到1936年,伯克利队仍然强大到足以左右人们对奥运选拔赛的预期,尽管该队教练认为华盛顿大学的艇是全美最强的。
西海岸赛艇队及其环境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赛艇运动始于1868年,使该校成为美国历史最悠久的赛艇队伍之一。到了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这项运动的影响力日渐扩大,能够吸引与棒球和大学橄榄球相当规模的新闻报道和观众。东部私立学校将赛艇培养成绅士运动,桨手进入名牌大学,并形成强大的球迷、记者和机构网络。在这样的世界里,西部赛艇队仍是局外人——农民、渔民和伐木工人都不符合人们熟悉的东部大学桨手形象。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与华盛顿大学自1903年起每年交锋。两校在4月举行的双校赛艇赛吸引数万名学生、校友和当地观众,使这场竞争既是争夺西海岸霸主地位的公开较量,也是体育赛事。然而,两支西部队伍都没有招募经费或财力雄厚的赞助人,教练的薪酬也只有东部教练的一小部分。大学赛艇运动的东部中心仍是东北部的主要大学和赛艇机构。因此,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虽有地区实力,却资源有限;全国赛艇的声望可能转向西部,而且可能落在加利福尼亚,而非其北方对手手中。
凯·埃布赖特带领球队重建
球队的未来一度前景未卜——执教多年、成绩始终不理想的本·沃利斯准备离开伯克利。华盛顿大学的赛艇管理人员担心,如果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放弃赛艇队,他们自己的队伍也会失去一支重要的西海岸对手,而这支对手有助于证明本校继续发展赛艇运动的必要性。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需要一位有效的教练;凯·埃布赖特想要一份教练工作;华盛顿大学则希望对手能够存续。1924年2月,凯·埃布赖特出任主教练,承担起重建伯克利队的任务。到1927年,球队已有足够进步,能够与华盛顿大学争夺地区霸主地位。
凯·埃布赖特的任命也为这场日益激烈的竞争增添了个人恩怨的色彩。1915年,他在华盛顿大学以舵手身份开始赛艇生涯,毕业后仍常在该校船屋活动;1923年该校主教练职位空缺时,他也曾争取这一职位。华盛顿大学最终没有选他。一些校内人士后来认为,他转投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是背叛;另一些人则怀疑,他因遭拒而心怀怨恨,想借此了结私人恩怨。叙述将这些说法视为他人看法,而非已经证实的动机,但明确指出,伯克利队的进步使竞争愈发激烈。凯·埃布赖特的工作帮助一支几乎遭到放弃的队伍,转变为持久的对手。
全国赛事与资源不均
西部队伍参加全国赛事需要付出高昂代价。波基普西的大学赛艇协会锦标赛是美国赛艇界的重要赛事,1929年观众多达12.5万人,收听广播的听众则以百万计。20世纪初的大部分时期,东部队伍都占据主导地位。西部队伍即使负担得起昂贵的东行旅程,也会遭遇好奇、居高临下的态度,有时甚至是公然嘲笑;将队员和精密的竞赛艇运过全国十分困难,而赛事接待本身还可能充满敌意,令人难以为此辩护。与其他西部队伍一样,在华盛顿大学于1923年首次在那里夺冠后的十年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也只偶尔参赛。
到1932年,伯克利队已具备压倒性击败对手的实力。在华盛顿湖举行的年度比赛中,超过10万名观众目睹华盛顿大学的艇在狂风搅动的恶劣水面上奋力前行,最终落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18个艇身。6月,凯·埃布赖特的校队在波基普西以5个艇身的优势击败华盛顿队。此后,华盛顿大学在昆西加蒙德湖举行的奥运选拔赛中,未能从预赛晋级;凯·埃布赖特则于8月在洛杉矶赢得奥运金牌。这些成绩使伯克利队不再只是地区挑战者,而是当季占据主导地位的西部赛艇队。
这种优势并未消除队内的不稳定。到了之后的一个赛季,凯·埃布赖特1932年奥运金牌队中只剩一名队员还在伯克利校队,而校队的成绩被形容为平平。凯·埃布赖特说,他的桨手身材高大、力量充足,但他看不出他们能赢。新生队在计时赛和直接对抗中都开始击败校队,尽管球队近期取得过胜利,阵容问题仍暴露无遗。与此同时,伯克利的主场水域奥克兰河口,仍是与华盛顿大学较量的大舞台。在装备方面,乔治·波科克的工坊将两支对手队伍联系起来——一场比赛中,河上的18条艇有17条出自他的工坊;他也会在伯克利船屋为凯·埃布赖特的船艇提供维护。
1936年的挑战与胜利的局限
在1936年奥运选拔赛前,伯克利校队以4英里19分31秒的成绩,创下当年河上最快的有记录成绩。几天后,华盛顿大学在夜间于恶劣水况中进行试航。该队教练阿尔·厄尔布里克森向记者报出的成绩,比他的助理约翰尼·怀特私下记录的时间更慢;与此同时,谣言称凯·埃布赖特的队伍创下了更快的成绩。相互竞争的成绩和不完整的报道,使训练变成一场关于声誉与速度的公开较量,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也普遍被视为夺冠热门。
在普林斯顿举行的选拔赛中,华盛顿大学在预赛中以2.5个艇身击败纽约体育俱乐部。随后,伯克利队迎战美国海军学院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前三艘艇在头1000米争夺领先位置;宾夕法尼亚大学随后领先,但进入最后500米时,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奋力超越两支对手,以四分之一个艇身的优势获胜。伯克利队的成绩为6分07.8秒,华盛顿大学在预赛中的成绩则为6分17.8秒。即使华盛顿大学在较长距离比赛中取得过胜利,这一结果仍强化了许多观察者的看法——伯克利队的冲刺能力更强。然而,凯·埃布赖特告诉观察者,华盛顿大学队是全美最强的队伍,理应前往柏林。他的判断区分了伯克利队所构成的威胁,与他对对手整体实力的评估。
奥运参赛资格也揭示了财力如何影响参加国际赛事的机会。华盛顿大学赢得选拔赛后,官员告知该校代表,获胜队伍必须自行支付前往柏林的旅费,否则就要把名额让给宾夕法尼亚大学。凯·埃布赖特的队伍曾在1928年和1932年自行筹措旅费;但华盛顿大学的工人阶级桨手显然无法自行负担旅费。随后,西雅图发起筹款活动,筹得数千美元,其中包括来自与华盛顿大学个别桨手有关联的城镇的捐款。这件事使两支西部队伍所处的资源差距显而易见——竞技成绩本身并不能保证拥有参赛所需的资金。伯克利队此前能够负担奥运之旅,是其可以依凭的机构优势之一,却不能证明更广泛的制度公平。
意义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赛艇队体现了塑造西部大学赛艇运动的竞争与相互依赖并存的局面。它与华盛顿大学的竞争推动两支队伍走向全国瞩目;但两校都缺乏招募经费和赞助,与拥有更高声望和更多资源的东部机构形成对照。伯克利队的成功能够动摇东部关于谁有资格跻身顶尖桨手之列的成见,但旧有等级秩序仍清晰可见——它体现在旅行费用、业余赛艇运动的地位,以及为奥运征程筹措资金的困难之中。因此,凯·埃布赖特的队伍既是实力强劲的体育对手,也是地区地位、机构资源和这项运动社会界限之争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