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培尔领导的帝国宣传部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

戈培尔领导的帝国宣传部是通过与约瑟夫·戈培尔相关的公众宣传和形象塑造呈现的,而不是通过对其内部结构的正式介绍。在1936年夏季奥运会前夕,该部的工作属于一场更大规模的宣传行动,旨在让柏林在外国游客眼中显得热情好客,同时掩盖赛事场面背后正在发生的迫害与驱逐。该部的作用不止于言辞——它试图指导公众行为,控制有利于政治宣传的报道传播,并掌控人们借以记住这场赛事的影像。

宣传信息与公众行为

柏林正在为迎接游客而改造之际,戈培尔利用自己的主要宣传刊物《进攻报》,规定柏林人应如何对待犹太人,以及应如何欢迎外国人。规定的姿态是展现国际化的热情好客——在魅力、从容、活力和实用性方面,这座城市都要胜过巴黎、维也纳、罗马、伦敦和纽约市。因此,欢迎游客的表演并非听任偶然发生,而是被描述成一套供民众遵循的脚本,属于一项努力的一部分,目的是让来访者见到经过精心安排的城市面貌。

这种欢迎游客的形象,与将人和证据从公众视野中清除的措施形成对照。禁止犹太人进入公共设施的标牌已被摘下并存放起来,以备日后重新使用;激烈反犹的报纸《冲锋者报》也暂时从报摊撤下。罗姆人和辛提人家庭遭到逮捕,并被送往一处远离游客视线的拘留营;另有一千四百多名无家可归者被赶离街头。这些行动被描述为纳粹将柏林改造成舞台化环境这一更大进程的组成部分。该部有记录可查的贡献,在宣传信息方面尤其明显——它鼓励营造开放包容的表象,同时城市中的排斥与迫害仍在视线之外继续。

官方声明与政治框架

该部的公开立场也体现在它对美国游泳运动员埃莉诺·霍尔姆被逐出奥运代表队一事的回应中。尽管有两百多名运动员联名请愿,要求恢复她的参赛资格,而且许多人知道甲板下有酒供应,也有人饮酒,宣传部仍发表声明,主张纪律应高于个人。书中将这次介入与霍尔姆本人的遭遇并置——她因涉及饮酒和违抗命令的争执而遭除名,而声明则将此事表述为集体利益高于单个运动员苦恼的案例。

这一事件也显示,起源于美国代表团内部的争议如何被用来服务纳粹宣传。霍尔姆被除名一事引起美国和欧洲媒体的广泛关注;美国媒体报道大多同情她,美联社还聘请她报道柏林赛事,不过她的文章将由他人代笔。相比之下,戈培尔赞同强调纪律。于是,该部的声明进入了一场宣传效应早已脱离除名官员掌控的事件,将代表队内部纠纷转变为一场关于权威、个人判断与集体纪律的公开争论。

掌控奥运形象

塑造1936年夏季奥运会形象的努力也延伸到了摄影机前。莱妮·里芬施塔尔很早便抵达体育场,带来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电影摄制队伍——约三十台摄影机和六十名摄影师,以及录音设备。她向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官员争取理想的拍摄地点,并力求占据记录仪式的最佳位置。一台摄影机被固定在纳粹官员观看仪式的看台栏杆上,为确保安全,摄影师也被绑在原处。预定拍摄的画面,是阿道夫·希特勒俯瞰齐聚一堂的人群的近景。

戈培尔命令党卫军军官移走摄影机和摄影师。里芬施塔尔提出异议,声称希特勒亲自准许她使用这一位置;见军官犹豫不决,她便翻过栏杆,把自己绑在摄影机上,拒绝离开。她的坚持暴露出一场争夺——究竟由谁决定仪式的影像记录。该部的权威能够阻挠拍摄,但里芬施塔尔与希特勒的关系以及她拒绝放弃镜头的态度,使这种掌控变得复杂。赫尔曼·戈林出面支持她,摄影机最终留在原位。

随后的仪式清楚展现了这些影像所承载的重要意义。希特勒入场时,现场奏起气势恢宏的音乐,人群列队行礼,观众规模庞大,各国代表队依次列队入场;里芬施塔尔的摄影机记录下了这一切。相比之下,美国人经过希特勒面前时摘下了草帽;德国运动员则受到热烈欢呼,人群唱起国歌。这一连串场面将不同的效忠姿态置于同一场连续的盛典之中。该部对影片的关注,是纳粹更大规模宣传行动的一部分,旨在将政治权力呈现为令人印象深刻的公共仪式,即使筹备仪式的过程掩盖了哪些人已被驱逐出城。

宣传工程内部的冲突

戈培尔与里芬施塔尔在赛事期间及之后仍不断争吵。这场冲突颇具讽刺意味,因为两人都在努力实现颂扬纳粹理想这一共同目标,却在掌控权、行为方式和塑造理想形象的手段上意见相左。戈培尔后来记下自己曾训斥里芬施塔尔,并称她歇斯底里。他的愤怒并未终结这场争夺——她已经争取到了摄影机的位置,而摄制队伍仍继续追求自己对仪式的构想。

这场冲突既揭示了该部权力的局限,也展现了它的野心。它能够指导官方宣传,干预摄影设备的摆放,并发表为公共争议赋予政治意义的声明。但这段叙述并未将宣传描绘成一套毫无摩擦、由单一命令驱动的机制。戈培尔的权威遭遇了里芬施塔尔的坚决态度、希特勒另行给予的许可,以及戈林的介入。争斗的焦点并非这场盛典是否应宣传纳粹理想,而是谁能掌控其制作过程,以及这些理想借以传达给观众的影像。

超越奥运会的宣传

书中还将戈培尔的宣传本能与奥运仪式之外对体育的政治利用联系起来。马克斯·施梅林击败乔·路易斯后,戈培尔将这一结果庆祝为德国的胜利,并命令一家由国家控制的通讯社发表声明,要求詹姆斯·J·布拉多克在德国本土卫冕。这一事件展现了对体育赛事结果的政治包装——施梅林的胜利被描述成国家与种族的胜利,而不只是拳击手的成就。这段叙述记录了戈培尔的介入和该通讯社发表的声明,却没有明确将这道命令归于该部;然而,将这段内容与奥运会相关事件并读,仍可看出同一种努力,即将公众注意力和体育盛事导向纳粹的政治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