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体育俱乐部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

书中将宾夕法尼亚体育俱乐部描绘为美国东部赛艇界的一员;1936年,在有关华盛顿大学获胜艇队能否前往柏林参加奥运会的争议中,该俱乐部也成为施加压力的一方。俱乐部主席兼主要筹款人亨利·佩恩·伯克提出要求——华盛顿大学必须自费前往,否则就得让位给宾夕法尼亚大学。该俱乐部的重要性,在于它体现了精英体育机构、筹款能力以及决定谁能参赛的资源不平等之间的交集。

在美国赛艇界的地位

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的大学赛艇比赛吸引了大批观众,也受到全国媒体报道,但其机构中心仍在美国东部。最负盛名的大学和私人赛艇俱乐部,置身于一种由伊顿公学等精英学校以及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等高校塑造的体育文化之中。相比之下,西部赛艇项目长期难以获得认可和经费,其教练的薪水仅为东部教练的一小部分。宾夕法尼亚体育俱乐部属于有实力争夺顶尖艇队席位的私人俱乐部圈子——阿尔·厄尔布里克森预料,该俱乐部和纽约体育俱乐部都可能参加1936年奥运选拔赛。

这种差距并非单纯由地理位置造成。西部艇队缺少富有的赞助人,也没有招募预算;而历史悠久的东部机构则享有长期积累的声望和资源。华盛顿大学在波基普西赛艇赛的历史,展现了这种失衡改变得有多缓慢——1913年,该校艇队出人意料地获得第三名,令东部观众惊讶;但西部队伍很少承担高昂旅费前往参赛,而且遇到的不仅有好奇,也有居高临下的态度。华盛顿大学1923年的胜利为西部赢得了首个大学赛艇协会冠军,但赛艇界的影响力中心仍难以撼动。

柏林之行的经费最后通牒

华盛顿大学赢得代表美国参赛的资格后,队员和教练在普林斯顿的洛亚尔·舒迪宴会上庆祝。当晚,伯克把厄尔布里克森、造船师乔治·波科克和华盛顿大学体育主任雷·埃克曼叫到一间私人房间。他告诉他们,华盛顿大学必须自费前往柏林,否则,获得第二名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就会取而代之。伯克要求他们在当周周末前筹得5,000美元。

这项要求令众人震惊,因为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和美国奥运赛艇委员会此前都没有表示过,获胜艇队可能不会被派出。华盛顿大学此前已经勉强凑齐前往东部参加赛艇比赛的旅费,而出身工薪阶层的桨手们无力自掏腰包承担这笔新开销。伯克提到了先例——加州大学在1928年和1932年自费参赛,耶鲁大学则在1924年募集了私人捐款。厄尔布里克森明白,这些先例与华盛顿大学的处境不同,尤其是当时正值大萧条,而且从西雅图出发路途遥远。他询问需要多少钱、何时交款;得到的答复意味着,这支艇队能否参加奥运会,取决于他们能否立即筹到这笔钱。

西雅图的回应与俱乐部的作用

这项要求迅速引发了西雅图的一场公开筹款行动。学生们以五十美分一枚的价格出售徽章,当地官员和校友四处募集捐款,州内各地的民间组织也接到联系。捐款金额从匿名者捐出的一美元,到《西雅图时报》捐出的500美元不等。桨手们的家乡也提供了支持——乔·兰茨的家乡塞阔姆捐出75美元,唐·休姆的家乡奥林匹亚则捐出299.25美元。志愿者第一天就卖出价值1,523美元的徽章;第二天,西雅图商会主席已寄给厄尔布里克森一张5,000美元的保付支票。

厄尔布里克森此前已告诉奥运官员,华盛顿大学能够支付费用,并在纽约体育俱乐部的特拉弗斯岛场地争取到了训练设施。家乡募集的资金使这一承诺成为现实。这一事件并不能证明宾夕法尼亚体育俱乐部本身策划了这项要求或掌控了筹款。相反,它表明伯克以该俱乐部主席兼主要筹款人的身份行事时,借宾夕法尼亚大学可能取而代之相威胁。作为回应,华盛顿大学的支持者以广泛的民间筹款,回应了私人机构提出的最后通牒。

阶级、参赛机会与意义

该俱乐部的出现,是赛艇声望和参赛能力与金钱、社会地位密切相关这一更广泛历史的一部分。美国东部赛艇界依托精英学校和资金充足的机构;西部艇队的队员往往是农民和工薪家庭的儿子,他们既要承担旅费,也得证明自己有资格参与竞争。柏林经费危机使资源差距变得迫在眉睫——直到所在城市筹得所需款项,获胜艇队的参赛资格才算稳固。

书中还将精英赛艇传统与这项运动其他领域中明文规定的职业排斥相对照。在亨利皇家赛艇会上,澳大利亚警察因一项排斥以工资为生的机械工、手艺人或劳工的规则而被禁止参赛。这项规则并非由宾夕法尼亚体育俱乐部制定,但它揭示了围绕声望卓著的业余赛艇形成的阶级界限。在这一背景下,该俱乐部在柏林事件中的作用,体现了既有机构左右参赛机会的权力;而西雅图成功发起的筹款则表明,地方社会的集体支持能够抵消一道经济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