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是负责筹备并派遣运动员参加奥运会的美国组织,其主席艾弗里·布伦戴奇成为围绕1936年夏季奥运会是否参赛之争的核心人物。委员会的立场所产生的影响超出了正式政策——它有助于决定美国运动员是否会在纳粹德国参赛,而资金短缺则使一支成功的奥运赛艇队也不得不依靠公众募款才能前往柏林。
在美国体育中的角色与地位
委员会身处一个体育环境之中,奥运选拔与参赛有赖于由体育组织、教练、大学、俱乐部和捐助者构成的网络。布伦戴奇同时担任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和业余体育联合会的主席,但这两个机构并不能混为一谈——业余体育联合会负责主持1935年12月关于调查德国境况的表决,而布伦戴奇及其在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中的盟友则反对抵制。
委员会的工作也仰赖分配并不均等的资源。美国大学赛艇赛事吸引了大量观众,也得到媒体广泛报道,但西部的赛艇项目缺乏招募经费,也少有富有的赞助者。将一支赛艇队及其易损的竞赛艇运过全国,费用十分高昂;把运动员送往大西洋彼岸,则又增加了一项负担。尽管华盛顿大学赛艇队一路获胜、逐步争取奥运选拔资格,这些限制仍很快显现出来——该队被告知,可能必须自行筹措赴赛路费。
抵制争议
在这段叙述中,委员会最重要的政治角色,出现在阻止美国参加柏林奥运会的运动期间。布伦戴奇主张,政治不应决定谁有机会参加国际比赛,并把参赛说成是关乎美国运动员公平待遇的问题。1934年9月,他在一次短暂且受到严密监督的访问中参观了德国体育设施。接待他的德国方面保证犹太运动员受到公平对待;他返回美国后,便将犹太人的担忧斥为夸大其词。
叙述将这些保证与布伦戴奇本人的公开言论和论点并置。他的观点似乎受到反犹偏见影响——1929年,他曾写到一种身体强健、头脑敏锐、品德高尚的“优等种族”可能出现。在抵制争议期间,他以自己所属俱乐部排斥犹太人为例,一再把犹太人与共产主义者联系起来,并以混淆纳粹政策批评者和政治颠覆分子的方式描述抵制支持者。他的言辞还把犹太人说成美国人之外的群体,而不是正在谈论海外迫害的美国人。
一位重要盟友查尔斯·H·谢里尔进一步支持了这一立场。他曾任美国驻土耳其大使,1935年以阿道夫·希特勒的私人贵宾身份出席纽伦堡纳粹党代会,返回德国之行后也带回了与布伦戴奇相似的保证。尽管谢里尔自称是美国犹太人的朋友,却警告说,奥运抗议可能会在美国引发反犹主义。布伦戴奇同样把反对参赛重新描述为将外国仇恨带入美国体育。这段叙述指出了一个重要转变——到1935年末,布伦戴奇无论有意与否,都已从接受欺骗转为帮助维持欺骗。
表决及其后果
抵制行动最终在正式程序上遭到挫败,靠的是业余体育联合会的表决,而不是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的表决。1935年12月8日,代表们在纽约市的科莫多尔酒店否决了一项提案,该提案要求派遣一个三人委员会前往德国,调查纳粹虐待犹太人的指控。决议以58.25票对55.75票遭到否决。这一接近的表决结果终结了美国最后一次认真的抵制奥运努力,美国遂继续准备前往柏林。
在此之前,1935年11月21日,已有一万人在警察护送下穿过纽约市游行示威。犹太人、劳工领袖、大学教授和天主教徒沿第八大道和第二十三街行进后,聚集在麦迪逊广场公园。演讲者谈到纳粹迫害、德国对境况的掩盖,以及美国参赛所付出的道德代价。这场有组织的抗议与最终的机构决定形成对照,揭示了委员会声称体育能够与政治隔绝的局限——参赛与否的选择,本身就在围绕迫害和奥运竞赛用途的争议中作出。
经费、选拔与参赛
抵制问题尘埃落定后,剩下的任务就是选出代表美国的运动员。然而,委员会派遣他们参赛的能力受到资金制约。1936年夏,官员透露,获胜的华盛顿大学赛艇队必须自行承担前往柏林的费用,否则就有可能被亚军宾夕法尼亚大学队取代。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资金不足,游泳、击剑和其他队伍也被要求承担部分或全部旅费。
对华盛顿大学赛艇队而言,这项要求与运动员的处境正面冲突。大学和西雅图市的居民此前已经勉力筹款,送队员东行参加波基普西和普林斯顿的赛艇赛事;桨手们自己都是工人阶级青年,并非能够支付远洋旅费的富家子弟。最后通牒要求他们在周末前筹得五千美元。当地各界随即展开广泛募款——学生出售每张五十美分的募捐牌,志愿者向捐助者募款,企业和桨手的家乡也寄来捐款。第一天结束时,出售募捐牌已筹得1,523美元。第二天,西雅图商会主席向阿尔·厄尔布里克森寄出一张五千美元的保付支票。
随后,这支队伍以正式指定的美国奥运八人艇队身份出发。在六十号码头,超过一万名观众目送队伍登上曼哈顿号客轮;这一幕以旗帜、人群和仪式展现了奥运代表团的国家属性。但抵达这场公开送行仪式的过程,也暴露出美国参赛有赖于地方财富、市民组织和私人捐赠。委员会能够授权并代表这支队伍;但在这件事上,它无法保证获胜队伍的旅费得到支付。
机构意义
在这些事件中,美国奥林匹克委员会的角色,体现为奥运理想与落实理想所需的实际及政治抉择之间的张力。布伦戴奇主张让体育远离政治,却同时决定参加一个对待犹太人的方式正是抵制争议核心的国家所举办的奥运会。与此同时,委员会的资金短缺使参加奥运会的机会取决于运动员及其所在社区筹款的能力。
由此呈现的并不是一个单独行动的机构。它的影响力通过布伦戴奇及其盟友发挥,也与业余体育联合会、美国奥运赛艇委员会、体育项目以及私人和市民捐助者共同作用。委员会帮助美国队前往柏林,但围绕抵制的争议以及为华盛顿大学赛艇队筹措旅费的紧急行动表明,奥运参赛既受到公共辩论的影响,也受到资源获取不平等的制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