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从X维尔消失

艾琳

艾琳·邓洛普离开X维尔,是她在圣诞节前几天形成的计划的最终结果——她不打算自杀,也不愿继续困在家里,而是要不告而别,让自己的失踪成为一个谜。这段叙述既勾勒了逃离计划的实际安排,也说明了它的情感目的。艾琳计划了一条离镇路线,但她也想让父亲感受到失去女儿的痛苦,因为父亲从未珍视过她的生命。直到事后回想,她才认出,在X维尔度过的最后一个星期日,就是她在不知情时跨过的门槛。

离开的决定

二十四岁时,艾琳在穆尔黑德工作,担任秘书。穆尔黑德是一所私立少年管教机构,她认为那里就是关押孩子的监狱。她说自己几乎不抱有人会需要或爱自己的希望,而她对兰迪的执迷,更让被拒绝仿佛成了对生命的威胁。她想到自杀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一系列可行的手段,但她将这些想法与求死的意图区分开来。她害怕父亲提及的地狱,不相信天堂,并表示自己不会自杀。逃跑则提供了另一种可能——纽约市意味着距离、匿名和分心,可以让她暂时摆脱再也无法忍受的生活。

但那种可能性尚未成为行动。艾琳告诉自己,只要鼓起勇气就可以离开;她想象的是未来某一天离去,而不是某个已经下定决心的具体时刻。这一区别很重要——她的消失并未被描写成她在路上突然作出的决定,而是一个与日常生活中的痛苦和不确定性并行、逐渐成形的计划。她还没能说服自己付诸行动,就已经能够想象逃离。

在X维尔度过的最后一个星期日

那个星期日后来被艾琳认作自己在镇上度过的最后一个星期日。她开车去了X维尔图书馆,却发现红色的门锁着。那座小图书馆设在一栋旧会堂里,唯一的图书管理员按照自己的时间表工作。艾琳记得书脊上的书,也记得书页上的标记;图书馆关门后,她便把借阅的书从还书口塞了进去。她回忆起十二月下旬那个早晨带着几分希望,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改变她的计划。相反,她决定开车去波士顿。

事后的叙述赋予这个平凡的决定一种艾琳当时并未感受到的分量。她想象,如果当时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离开,或许会悄悄在阁楼收拾行李,在厨房的桌旁哀悼自己的青春,或者以身体反抗这所房子。但这些想象中的举动都没有发生。她开上公路时,并不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在X维尔度过星期日。事后赋予这一天的重要意义,与当时它看似平常的样子形成对照,这正是这一事件的核心——离开首先是作为记忆中的事实被认出的,而不是一次有意识的告别。

这趟车程也让她接近了其他可能的离去之处,却没有真的到达那里。她考虑过在以前就读的大学停留,但无法鼓起勇气。她在那里待了一年多,后来在大二读到一半时被带离学校,带回X维尔照料母亲。艾琳将那次归来描述为一种义务,而非充满亲情的返家。在前往波士顿的路上,关门的图书馆、未能成行的大学之旅和敞开的公路,分别标示着她曾考虑却尚未跨越的不同距离。

逃离计划

到了星期一,艾琳已经制定了更具体的计划。她穿上新买的蓝色长袜和母亲的衣服,把父亲的鞋锁进道奇汽车的后备箱,然后开车前往穆尔黑德。她想象中的行装需要层层叠穿——灰色外套、羊毛袜、雪地靴、连指手套、手套、帽子、围巾、长裤、裙子和连衣裙。她认为,自己可以先关着车窗在车里坚持一小时,再冒险继续行程并打开车窗。此前,她曾在关着车窗时差点在驾驶中睡着,也曾有一次开进雪堆;那次险些出事的经历,使寒冷天气中的驾驶成为逃离计划实际考量的一部分。

她的目的地是纽约市,位于X维尔以南257英里;但她设想的路线首先是向西北行驶约三小时,穿越州界进入佛蒙特州。她计划把道奇汽车遗弃在拉特兰——她曾在一本铁路书籍中读到这个地方——然后步行前往火车站,搭乘南下的列车。空手提箱可以让她带上那些打算上车后脱掉的衣服。她预计只带上必需的衣物,以及自己一直藏在阁楼里的积蓄。计划包含一连串周密步骤——穿得暖和些、开车、弃车、到达车站、换衣服,再继续搭乘火车——这表明她竭力想把一个未经实践的愿望变成可行的离去方案。

艾琳还考虑过从X维尔图书馆拿走一些书,再也不还。在她看来,这些书既可以留作纪念,也可以成为线索,让寻找她的人心神不宁。她想象调查人员找不到任何明显的问题,而父亲则坚持说她不可能就这样离开他。这些想象中的反应表明,对她而言,隐瞒与抵达一个新地方同样重要——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她自己选择了消失。

意义与后续

艾琳希望对父亲造成的影响,比单纯逃离他的控制更为复杂。她担心,如果父亲知道她是离家出走,就会羞辱她、否定她的决定。相反,她希望父亲以为她可能死在沟里、遭到绑架,或者在雪崩中失踪。她想象父亲悲痛欲绝,翻找她的物品,并最终意识到自己从未把她当作一个有价值的人对待。因而,她的计划既是逃离X维尔,也是想象中对父亲的一场考验,看看自己的缺席能否让父亲承认她的重要性。这段叙述并未证实父亲确实作出了她所期望的反应;想象中的悲痛属于艾琳的意图,而非已获证实的后续情况。

对最后几天的叙述也保留了一些细小回忆,其意义在于情感而非实际安排。星期一在穆尔黑德时,教会团体捐来的多余节日毛衣中,有一件海军蓝背心,织有橙色十字架,标着小号,最后作为典狱长送的礼物,出现在艾琳的桌上。她琢磨这份礼物是否意味着他喜欢她,随后便把背心关进抽屉。她明确指出,有些回忆看似无关紧要,却有助于营造回忆的情绪氛围。这件背心并没有推动逃离计划,但它出现在这些记忆之中,说明日常物品和一闪而过的幻想仍留存在离去的叙述里。

艾琳后来表示,圣诞节清晨时她已经离开,并指出她所叙述的事件是自己在X维尔度过的最后几天。因此,她开篇所说自己将在一周内逃走,便将实际计划与最终结果连在一起——她确实消失了,尽管那个星期日的驾车之行并未向她预示这一结局。这段叙述将两个艾琳并置起来——一个能够规划离镇路线,另一个则在最后一个星期日只是开上公路,却不知道那将是她的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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