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州图利普
蒂凡尼的早餐德克萨斯州图利普是霍莉·戈莱特利离开的故乡,也是多克·戈莱特利至今仍认为她理应回去的地方。在他的讲述中,这是一户以务农为生的乡村人家;当时霍莉名叫莉拉梅,后来成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的继母;多年后,图利普又作为德克萨斯州的一座城镇,出现在宣布弗雷德死讯的电报中。因此,图利普并非作为实际到访的地点进入故事,而是一个令人追忆的家庭世界,与霍莉的离去、多克对重聚的期盼,以及加深她悲痛的消息紧密相连。
多克记忆中的家庭
多克说自己是治疗马匹的兽医,也是动物饲养者,还在图利普附近做些农活。他收到弗雷德寄来的信,得知霍莉的地址后便来到纽约市;他说自己找妻子找了五年。他解释说,霍莉出生时名叫莉拉梅·巴恩斯,嫁给他后便成了莉拉梅·戈莱特利。他的讲述揭示了一段叙述者此前并不知晓的家族往事,使图利普成为这段往事的中心——它不只是霍莉曾经住过的地方,也是多克认定她曾以妻子和母亲身份离开的家。
家庭照片里的孩子是多克的孩子,并非霍莉亲生。他们的母亲于一九三六年美国独立日去世,那年发生了旱灾;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多克娶了莉拉梅,当时她快满十四岁。他坚持说,她明白自己承诺要做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的母亲。叙述者起初难以相信这番话,但也意识到,这与奥·杰·伯曼先前对霍莉的印象相符——她的出身似乎带有乡村色彩,又不甚明朗。多克准确说出的日期和家庭细节,让那种印象变成一段具体而意外、根植于图利普附近的往事。
多克描述的家庭生活中,霍莉受到宠爱,不必承担家务。家务由他的女儿们做;莉拉梅可以打理自己的仪容、读杂志,悠闲度日。家里养着奶牛,种着菜园,还有鸡和猪;多克回忆说,她和他们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里体重增加了。这个安稳家庭与霍莉后来在城市里的生活形成对照,也有助于解释多克为何把她的离开看作一种决裂——在他看来,她生活舒适,在家中也有一席之地,却还是离开了。
莉拉梅离去与多克的期盼
多克认为,霍莉与图利普渐渐疏远,始于她习惯走得越来越远。起初她走一英里就回来,后来走两英里;有一天,她继续向前走,没有回来。他把她对杂志及其图片日益浓厚的兴趣,与那些带她踏上旅途的梦想联系起来。这番讲述并未证明杂志是她离去的唯一原因,却展现了多克如何理解一个他至今无法接受的选择。他回忆起曾送给她的乌鸦;乌鸦飞走后的那个夏天,家人仍听见它呼唤她的名字,这让这场离别在家庭生活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痕迹。
弗雷德加入美国陆军之前,一直和多克一家生活。多克说,弗雷德不明白莉拉梅为何离开,但后来开始收到她的消息。弗雷德把她在纽约的地址寄来后,多克便乘灰狗长途客车前往,坚信她已经后悔,想要回来。他没有打算给她惊喜,而是请求叙述者以朋友的身份行事,告诉她自己到了。于是,在重聚尚未发生之前,图利普已经影响了这次重逢——多克的请求源自他对归乡团聚的笃定,而叙述者已经提醒他,霍莉,也就是莉拉梅,或许早已变了。
弗雷德死讯中的图利普
弗雷德在海外阵亡后,报告他死讯的电报从图利普寄来。电报说,多克和孩子们也一同承受这份失去,将纽约公寓与多克描述过的家庭、以及霍莉离开的德克萨斯故乡联系起来。霍莉此后不再谈起哥哥,只有一次例外,也不再称叙述者为弗雷德。叙述者描述她在温暖的几个月里渐渐封闭自己;与此同时,她仍每周四前往奥西宁探访。电报使图利普不再只是多克讲述往事的起点——它也是消息传到霍莉身边的地方,标记着一场她大多不愿提及的家庭丧失。
这座城镇的重要性,在于多克所理解的归属与霍莉实际生活中的归属之间存在距离。对多克而言,图利普意味着一家人仍在等待失踪的妻子和母亲;对霍莉而言,这番讲述将她的过去与一场她从未回头的离别联系起来。弗雷德之死把这段过去带进了她的现在,但现有叙述并未显示霍莉回到图利普。这个地方仍是她的出身之地,也是家人消息的来源;而多克期盼的归乡,终究只是他的确信,并未成为故事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