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Y·尤尼奥西
蒂凡尼的早餐I·Y·尤尼奥西是一位摄影师,他回到乔·贝尔酒吧,开启了小说后段关于霍莉·戈莱特利可能在非洲遭遇的一段悬而未决的叙述。他也是褐石楼日常生活记忆的一部分——他住在顶层,霍莉夜间进出时,他恼怒的喊声常从楼梯上方传来。他的照片和一尊木雕肖像,成为暗示霍莉旅行经历的证据,却无法确定她最终遭遇了什么。
身份与在褐石楼中的位置
叙述者记得,I·Y·尤尼奥西是一家图片杂志的摄影师。叙述者认识他时,他住在褐石楼顶层的工作室公寓里,位于霍莉的公寓上方。他的职业和住所使他成为这栋楼日常生活社群的一员;而后来有关他旅行经历的叙述,则让他成为这处纽约小天地与非洲偏远村庄之间的纽带。
叙述者的回忆比乔·贝尔最初的说法更为确切。乔问叙述者是否记得一位来自日本的先生;叙述者回答说,尤尼奥西来自加利福尼亚州,而且自己清楚地记得他。这段对话既确认了两人曾相识,也小小地纠正了乔介绍他的方式。乔一心想着这位摄影师可能见过什么,但叙述者首先是通过他的工作和旧住址认出他。
深夜的喊声
在叙述者对褐石楼的回忆中,午夜过后,尤尼奥西的声音会从楼梯上传下来。他叫着霍莉的名字,抗议她不能老是按他的门铃。霍莉在楼梯底下回答说自己把钥匙弄丢了;她亲昵地称呼他,同时承认这正是打扰他的原因。尤尼奥西坚持要她配一把钥匙。这段简短的对话表明,两人之间的邻近关系既是社交层面的,也是实际生活层面的——霍莉屡次弄丢钥匙,使摄影师的门铃反复成了她临时进楼的办法。
这场景也展现了尤尼奥西鲜明的行事风格。他的声音严厉而恼火,从顶层传遍整栋楼;霍莉的回答则带着自嘲,也透出歉意。他们并没有发生重大冲突,但这段对话记录了一种反复出现的家庭琐事烦恼,也表现出霍莉轻易便把它当作熟悉的小麻烦。尤尼奥西坚持采取简单的解决办法,而霍莉却仍旧丢钥匙;两者之间的反差,呈现出褐石楼共同生活中的滑稽摩擦。
归来与照片
多年后,尤尼奥西回到乔·贝尔酒吧。乔估计他离开已有两年多。乔说这位摄影师去过非洲,叙述者也曾在温切尔的专栏里读到这一消息。为了说明自己为何找来叙述者,乔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三张照片,都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类似画面。照片中,一个高个子、身形纤细的黑人男子穿着印花棉布裙,腼腆而自豪地微笑着,展示一尊细长的木雕女孩头像。
木雕的特征令叙述者惊讶——光滑的短发、倾斜的大眼睛、渐渐收尖的脸,以及宽阔而醒目的嘴。起初,它看起来像一件原始雕刻;随后,那种相似之处逐渐明朗,显出霍莉的肖像。这件物品从熟悉的纽约公寓一路辗转而来,却以一种既确凿又奇异的形式,把霍莉的面容带进乔·贝尔酒吧。尤尼奥西的照片为这一说法提供了实物依据,不过叙述者看到的只是照片所显示的内容,并不了解背后的经过。
乔确信这尊木雕刻画的是霍莉,并说尤尼奥西一眼就认出了她。叙述者问尤尼奥西是否真的在非洲见到了霍莉。乔澄清说,他看到的是雕像,并非霍莉本人;随后他让叙述者看其中一张照片背面的文字:“木雕,萨族,托科库尔,东安格利亚,1956年圣诞节。”这段说明为肖像提供了具体的地点与日期,但仅凭它本身,无法证明启发雕像创作的女人就是霍莉。
来自托科库尔的叙述
乔转述了尤尼奥西讲述的木雕发现经过。圣诞节当天,他经过托科库尔,一个偏远村庄,那里有泥屋、在院子里活动的猴子,以及停在屋顶上的秃鹫。正准备继续赶路时,他注意到一个黑人男子站在门口雕刻手杖上的猴子。尤尼奥西问能否看看他其他作品,男子便拿出女孩头像给他看。摄影师后来告诉乔,看到它时,他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坠落。
尤尼奥西试图买下这件雕塑,但制作者拒绝了。他的出价从盐和十美元,逐步加到一块腕表,随后又提出更多盐和二十美元;没有任何出价能说服雕刻者割爱。那人用手捂住自己的私处;这段叙述将这一动作比作轻拍自己的心口,随后他表示不卖。尤尼奥西的坚持没能让他得到木雕。相反,他交出了盐和腕表,换取有关木雕制作过程的故事;他得到的是肖像背后的来历,而不是雕像本身。
乔讲述这段交涉时,故事曾在不同语言与交流方式间辗转——非洲语言、洋泾浜英语,以及手势。摄影师设法打听到的故事是——春天时,三名骑马的白人旅客从灌木丛中走出,其中有一名年轻女子和两名男子。两名男子都发着烧,在一间偏僻小屋里关着身子发抖了好几个星期。据说,那名年轻女子看上了木雕匠,与他同睡一张席子。这则故事为木雕提供了一段可能的来历,但它传到叙述者耳中时,已经先经过尤尼奥西对一场艰难交谈的理解,再经过乔的转述。
证据、猜测与肖像的局限
乔不愿把这个故事当作定论。尽管他认定木雕刻画的是霍莉,却说自己不相信她曾与木雕匠同睡一张席子。他不相信这一点,是基于自己对霍莉性格的判断,而非关于那几名旅客的独立证据。这一区别很重要——尤尼奥西的照片证明托科库尔确实有一尊引人注目的肖像;据说当地故事提到一名与雕刻者亲近的年轻女子,但尤尼奥西和乔都无法确认那名女子就是霍莉。
因此,尤尼奥西在小说的结尾部分举足轻重,却并未成为直接见证霍莉命运的人。他从非洲带回照片和故事;乔以确信又保留的态度解读它们,叙述者则在事情发生之后才看到这些证据。图像、转述的遭遇与得到证实的身份之间仍有空隙。雕刻头像使人觉得霍莉仿佛出现在一个她或许曾到过的地方,然而这段叙述无法确证她确实到过那里。尤尼奥西的作用,是把这种悬而未决的可能性从遥远的村庄带回褐石楼的记忆圈中。
他在其他场景中的出现,也突显了日常熟悉与遥远谜团之间的对照。在这栋楼里,他是楼上的邻居,提醒霍莉配一把钥匙;在乔的叙述中,他则是归来的摄影师,旅程带回一尊肖像和一则故事,而这些都不是他或叙述者能够完全核实的。书中没有交代这番报告之后尤尼奥西的下落。留下来的是他转述的证据——照片、一则注明日期的说明,以及一段指向霍莉旅行经历、却没有给出定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