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博·卡拉贝基安画作的毁坏

蓝胡子

拉博·卡拉贝基安画作的毁坏,是一次造成持久艺术与个人影响的物质故障——他作品中的丙烯酸墙漆与画布底料和彩色胶带发生反应,致使画作散落崩解。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温莎蓝第十七号》,这幅长达六十四英尺、曾在公园大道上的GEFFCo公司大楼大厅展出的壁画,最终沦为著名的残作。它的崩塌揭示了战后关于耐用新材料的承诺与艺术品难以预料的物质寿命之间的差距,也使拉博数十年后不得不面对残存的画作。

画作及其材料

拉博凭一幅画作成名;画名《温莎蓝第十七号》描述的是他直接从罐中取用的Sateen Dura-Luxe漆料丙烯酸墙漆的色调。这件长六十四英尺、高八英尺的作品占据了GEFFCo公司位于公园大道的总部入口大厅。公司的宣传将展出这幅画作为证据,表明一家老牌企业能够跟上科技与艺术的发展。这幅壁画面积达五百一十二平方英尺,规模可观;不过,拉博后来指出,它并非世界上最大的壁画,纽约市和其他地方还有更大的壁画。

这件作品最终毁坏,并非只是因为有人不喜欢它的外观。拉博将毁坏归因于画布底料、丙烯酸墙漆与他所贴彩色胶带之间意料之外的化学反应。在他的叙述中,造成画作崩解的直接因素是这些材料,而非后来审美趣味的变化。产品的名称及其耐久承诺,都无法阻止各组成材料相互作用而损害作品。

战后承诺的逆转

拉博将毁坏事件置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并称自己是最早被战后奇迹彻底击垮的人之一。他回忆,当时人们相信新技术与新产品能够改变日常生活——速溶咖啡、滴滴涕、核能、抗生素和新型纤维,都体现了那个时代对进步的信心。Sateen Dura-Luxe漆料也属于同一套承诺。广告词暗示,它的颜色会比《蒙娜丽莎》的微笑更长久。

这种反讽具体而严峻——《蒙娜丽莎》完好无损,拉博的颜料却毁坏了;最终,涂料经销商也不再出售Sateen Dura-Luxe漆料。销售宣传与实际结果之间的落差,赋予了这场崩塌更广泛的意义。一种号称耐用的现代材料,在那件让它的名字出现在企业大厅的作品中,证明了自己并不可靠。

毁坏留下的后果

买家所遭遇的后果十分明显。那些花了一万五千、两万甚至三万美元购买画作的人,发现自己面对的只剩空白画布,地板上散落着彩色胶带圈和碎片。完成的图像已经消失,只留下画布底子以及失效材料的残屑。损失并未止于拉博的名声——买家实际拥有的东西因此改变,那件承诺中的作品也不再能作为画作使用。

拉博将这场职业生涯中的羞辱与一段关于父亲的私人回忆联系起来。他想到父亲或许会嘲笑这些毁坏的画作,便想象父亲可能会如何看待他的战后作品,以及那些艺术受到公众蔑视的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因此,这场毁坏让他重新面对一种由来已久的恐惧——害怕遭父亲嘲笑,而不只是让他讲述一次劣质涂料造成的事故。事件之所以具有冲击力,在于一件损坏的物品重新唤起了他对父亲的个人怨怼。

寻回与保存

原来的画板最终在松本大楼地下三层最底层一间上锁的房间里重见天日;这栋大楼原名GEFFCo公司大楼。一名保险公司的安全检查员在搜查火灾隐患时发现了它们。画布上仍粘着Sateen Dura-Luxe漆料的碎片,因此可以确认它们是《温莎蓝第十七号》的画板。检查员获准打开上锁的空间,并联系拉博,询问是否要将画板归还;她主动提出归还,因为不想让它们白白废弃。

拉博起初认为这些画布对自己毫无用处,也不指望自己还会重新作画。马铃薯仓房有地方存放它们,但它们的归来也意味着,他过往最难堪的经历近在眼前。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求不要把它们扔掉,并安排“甜蜜家园”搬运与仓储公司前来取走。这个决定既没有让失去的画作复原,也没有抹去它的失败;它保存了受损的画布底子,使这片残迹继续成为他生命及作品历史的一部分。后来,寻回的八块画板——每块都是八英尺见方——在他的马铃薯仓库画室里并排立着,连成一道长六十四英尺的画面,既保留了原壁画的规模,也留下了它崩塌的证据。

艺术意义

这一事件使拉博早年对技法与材料的信心变得复杂。他给丹·格雷戈里当学徒时,学会了重视精心挑选的用品和细致准确的插画;格雷戈里的颜料、画笔、粉彩、墨水与画布都来自德国、英国、巴黎和比利时的专业制造商。拉博自己的叙述将这些专业材料与毁坏他后期作品的丙烯酸墙漆区分开来。这种对比并不能保证任何材料都能长久保存,却使壁画的毁坏成为格外鲜明的逆转——一幅以科技进步之名受到赞誉的画作,最终败于自身构造中的化学作用。

这幅毁坏的壁画也与拉博早先的信念并置——他曾认为,相机能够再现他和格雷戈里所见的一切,而他自己的本领或许不过相当于一部还算不错的相机。画作的崩塌并未解答这种艺术疑虑,却为它提供了一个具体的物质背景——一件曾作为有价值的物品展出并出售的作品,变成了空白画布和碎片;寻回的画板则作为记录留存下来,见证那幅承诺中的图像终究无法承受什么。在小说的叙述中,艺术声誉、市场价格与物质的持久性并不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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