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博在欧洲负伤被俘
蓝胡子拉博·卡拉贝基安在欧洲被俘,始于一次他几乎不记得的受伤,终于一片挤满流离失所者的景象。第二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时,他担任伪装部队军官,在卢森堡未开一枪便受伤被俘。他很快康复,从德国战俘营获释并回归平民生活,但这段经历并未消失——它后来再度显现在他的孤独感中,也在数十年后呈现于一幅壁画里;1945年5月8日这个日期,在数千个人生故事之间,虽小却清晰可辨。
服役与被俘
卡拉贝基安的战时职责,源于陆军决定将艺术家编入一支伪装部队。他指挥着一支由美国陆军工程兵部队人员组成的排;这些人在平民生活中都是艺术家,组建这支部队的依据是他们尤其擅长制造逼真的假象。该部队的任务是误导德国部队,使其无法判断盟军战线后方的部署。它临时听命于不同将军,并不隶属于常规师或军;其命令直接来自盟军远征军最高司令部。
战争进入最后阶段时,伪装专家已像普通步兵一样作战。卡拉贝基安回忆,他曾在卢森堡看见一辆白色德国坦克和身穿白衣的士兵穿过积雪覆盖的草地。他不记得自己遭到袭击;他接下来的记忆是逼近的德国部队。他被俘时已经失去意识,吗啡使他一直昏迷,直到他在边境另一侧德国境内一座教堂里的德国军医院醒来。他的叙述着重于自由骤然丧失与他记忆中有限的痛苦之间的落差——伤势很快痊愈,不久后他便被送往战俘营,成为一个不起眼的俘虏。
获释后置身满目疮痍之地
欧洲战事于1945年5月8日结束,但俄军尚未攻占卡拉贝基安所在的战俘营。他和数百名其他被俘军官被押着穿过乡野。守卫在夜间消失;次日清晨,俘虏们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广阔绿色山谷的边缘,附近是今日德国东部与捷克斯洛伐克的边界。
山谷下方的人们来自各种囚禁与流离失所的处境。卡拉贝基安描述了集中营幸存者、昔日奴工、战俘、曾与德国交战的各国军队中的士兵,以及从监狱和精神病院获释的人。逃离逼近的战线的平民也在那里。德国军队的残部同样身在其中,仍然携带武器,但按他后来的叙述,他们正等候投降。山谷不仅是他获释的地点,也是战争驱逐出营地、机构、军队和家园的人们汇聚之处。
回国与个人后果
战后,美国为卡拉贝基安失去左眼的部位支付了整形手术费用。他在印第安纳波利斯郊外的本杰明·哈里森堡接受了手术。他回忆自己感受到的不是怨恨,而是一片空白;他将这种情绪状态比作自己对昔日伙伴弗雷德·琼斯的理解。他说两人都没有可以回去的家,这句话揭示了除伤势本身以外,回归生活还付出了个人代价。
卡拉贝基安娶了在医院照料他的护士,两人育有两个儿子。按他后来的叙述,婚姻和家庭并未成为长久的避风港——他说第一任妻子和儿子于1956年离开了他,而他也放弃了作为画家的自我。此后,他寻求独处,像隐士一样生活了八年。许久以后,他说自己未能做好多萝西的丈夫,以及亨利和特里的疏远,都是令他蒙羞的根源。叙述并未将战时被俘视为这些后来失去的事物的唯一原因,但这段经历属于一位退伍军人的人生历史;他回国后始终没有稳固的归属感。
化作艺术的记忆
这段经历在卡拉贝基安与瑟茜·伯曼的谈话中再次浮现。瑟茜质疑,他的经历是否值得与他所说的父亲遭遇使用同一个创伤之名。卡拉贝基安坚称自己也有一场劫难,并以失去左眼为证;瑟茜则反驳说,他此前描述的痛苦不多,而且恢复得很快。他们的交谈区分了身体伤害与幸存更广泛的意义,却没有仅凭伤势轻重为问题下定论。
这种区分在卡拉贝基安的壁画《现在轮到女人了》中显现出来。他说,平均而言,每平方英尺画有十名轮廓清晰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幸存者。借助放大镜,看到的并非笼统的人群,而是战俘、集中营受害者、奴工、士兵、当地家庭,以及从精神病院获释的人。他为每个人物编写了一个故事,起初还留在仓房里向访客讲述这些故事,但这项工作令他精疲力竭;后来,他便请观众自行编造他们的战争故事。
其中一个细节里,有个人物正在阅读一份反犹太主义周刊上的一页内容;该周刊曾在被占领的里加出版。附近一只弹药箱上,以极小的字写着1945年5月8日。卡拉贝基安指出,那一天瑟茜只有一岁。因此,这幅壁画将他被囚禁生涯的终结置于一段规模更大、人物密布的历史之中——他的个人记忆依然存在,却既不是唯一的故事,也不是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