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逊·波洛克之死

蓝胡子

拉博·卡拉贝基安回忆的杰克逊·波洛克之死,既是一场发生于1956年的具体车祸,也是拉博谈论友情、丧失亲友以及艺术解释局限时反复提及的节点。波洛克醉酒后在一条荒僻的道路上驾车撞上树;这场死亡与特里·基钦自杀、拉博自己的家庭和画作崩解一同进入他的生活,但拉博最终否定了这些暴力死亡由艺术造成的说法。

事发经过与事后情况

在拉博点数那些自杀或以其他暴力方式死去的画家朋友时,他对波洛克之死给出了确切的时间和经过——1956年,波洛克醉酒后沿着一条荒僻的道路驾车撞上树。拉博提到,这件事发生在他的第一任妻子和孩子离开他前不久。三周后,特里·基钦自杀,使波洛克之死成为一连串时间相隔很近的丧失中的第一件,拉博后来在谈话中反复回顾这段经历。

这段叙述还交代了车祸的当地目击者及事后情况。杰拉尔德·希尔德雷斯是一名当地出租车司机,曾在救援队服役;他在汽车撞树处以外六十英尺的地方发现了波洛克的遗体。拉博后来把希尔德雷斯也放进应对波洛克车祸和基钦之死的沉重事件序列中。这个细节表明,这场死亡既属于社区亲历的历史,也属于画家们的故事——希尔德雷斯平凡的当地工作,使他置身于拉博所称的艺术史事件之后。

友情与“三剑客”

波洛克、基钦和拉博都住在纽约市时,这三个酗酒者在雪松酒馆被称为“三剑客”。拉博后来对这个称呼作了限定。他说,这称呼描述的是他们一起喝酒,而非共同致力于绘画;他们就算是水管工,这称呼也一样说得通。只要其中一人或多人不再喝酒,他们之间的交情便已经淡去;拉博说,早在波洛克和基钦去世很久以前,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这种区分影响了拉博对丧失亲友的叙述。瑟茜·伯曼提起这些死亡时,拉博否认自己像她的说法所暗示的那样深受波洛克和基钦之死打击。他说,自己的反应是当了大约八年隐士。这段叙述没有抹去这些死亡在他人生中的位置,却拒绝把共同拥有的公众绰号等同于持久的亲密关系或统一的艺术团体。

拉博回顾中的失落

当拉博回忆自己生活逐渐分崩离析的时期时,波洛克之死再次浮现。他的妻子和孩子离开时,把他为他们画的肖像从石膏板墙上割下来带走;空荡的房子里留下两个巨大的方形洞口。拉博告诉瑟茜,波洛克和基钦去世才几周,而他自己的画作也正在崩解。他说到两个洞口时停了下来;在别人提示他把话说完后,他将那一刻的孤独比作大屠杀使父亲独自留在村中后,父亲可能感受到的孤独。

这种对比并未把波洛克之死说成拉博家庭离散或画作败坏的原因。相反,它显示这些死亡如何在拉博记忆中反复出现,成为一连串失落的一部分——朋友去世、家人离去,以及作品崩解。这一幕先被打断、最终又得以说完,使这种联想显现出来,却没有把它变成简单的解释。

艺术、死亡与解释的局限

拉博反复把波洛克之死列入那些已经成功或即将成功的画家朋友的死亡之中。后来与瑟茜交谈时,他再次列举这段经历——阿希尔·戈尔基于1948年上吊身亡,波洛克于1956年在醉酒驾车事故中丧生,基钦不久后自杀,马克·罗斯科则于1970年自杀。这份名单将波洛克之死纳入抽象表现主义圈子的一段忧郁历史;与此同时,拉博拒绝接受这些死亡是艺术行为或艺术实践所致的暗示。

他的结论斩钉截铁——这些暴力死亡和男人们酗酒一样,都与他们的绘画无关。这一断言与他先前的坦言并置——他始终不理解马里莉·肯普所认为的自杀何以具有戏剧性的必然性;他也把自己的反应描述为退入隐士般的孤立之中。因此,波洛克之死仍然意义重大,却没有变成一种关于艺术家的理论——它是拉博社交和个人经历中的一场具体丧失,而这场丧失的意义,则受到他坚持将生活、饮酒和死亡同绘画创作分开这一立场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