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圣帕特里克节现代艺术博物馆冲突

蓝胡子

1936年圣帕特里克节发生在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冲突,将一次遭禁的参观变成了决裂,终结了拉博·卡拉贝基安在丹·格雷戈里手下的学徒生涯,也使他与马里莉·肯普分开。格雷戈里认为,两人的约会不仅是不服从,更是对他在艺术与忠诚方面权威的背叛;拉博当晚离开了他的家,而马里莉留了下来。这一幕把私情变成逐出家门的事件,也把年轻雇员迈向独立的第一步变成痛苦的分离。

起因与背景

拉博和马里莉在他仍受雇于格雷戈里时,一同去了博物馆。他为这位画家工作了将近三年,当时还差一点才满二十岁。这次参观对他而言并不新鲜——他回忆说,他们大概去过五十次。在大萧条与卡拉贝基安家的破产造成的艰难处境中,他已不再是一个有志成为艺术家的人,而是艺术家的雇员,能有一份工作就算幸运。他还从后来得知的情况回望那段经历——大萧条之后不会简单地恢复平常生活,另一场世界大战仍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格雷戈里发现两人时,圣帕特里克节游行正沿着第五大道向北行进,一片喧闹。他的敞篷科德汽车被游行交通堵在离博物馆半个街区的地方。格雷戈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当过飞行员的老友弗雷德·琼斯坐在驾驶座上。身穿绿色衣服的游行人群和堵住的汽车,让这场对峙完全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中——格雷戈里无法悄悄叫这对情侣回家,只能穿过人群,当面与他们对质。

对峙

格雷戈里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指着两人喊道:“逮到你们了!”他挤过人群,双脚分开、双拳紧握地站在他们面前,指责他们是寄生虫和忘恩负义的人。尽管他常常打马里莉,拉博记得格雷戈里从未打过他。暴力威胁已存在于这段关系的过往之中,但这次对峙是通过指责和驱逐展开的,而非拳脚相向。

这对恋人兴奋自有其缘由——年轻与年老的对比,外貌魅力与财富权势的对比,以及偷得片刻相处时光带来的刺激。格雷戈里则用感恩、忠诚和现代艺术的说辞重新诠释了这一幕。他坚持说,要求他们不要去博物馆,是对他们是否忠心的考验,是证明他们站在他这边、而非那些推崇现代绘画的人那边的简单办法。在他的说法中,两人出来时的愉快才是更深的侮辱——那仿佛是在嘲弄他,以及所有试图控制画笔的人。

博物馆所展示的艺术看似新奇,其实情况颇为复杂。馆中许多画作创作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那时拉博和马里莉还没有出生;艺术界过去曾迟迟不肯接受绘画方式的变化。尽管如此,格雷戈里仍把这次参观赋予象征意义。他说,禁止他们前往博物馆,并非为了不让他们看那些画,而是要他们以不去参观来表明忠诚。因此,两人一次普通的出游揭示了他们与格雷戈里之间关系的不平衡——他们体验到的是快乐与发现,格雷戈里解读的却是公开的背弃。

驱逐与分离

格雷戈里告诉他们,他会让弗雷德开车送自己去城市岛;他的八十英尺长帆船“亚拉腊号”正在那里入坞检修。他打算住在船上,直到弗雷德向他保证拉博和马里莉已离开第四十八街的房子,而且他们住过的所有痕迹都已清除。这一决定将格雷戈里的愤怒变成了具体的逐出家门之举。他打算退居一艘正在入坞检修的帆船,既富戏剧性,也不切实际——他得靠梯子爬上船,还得使用船厂的厕所和电话。

格雷戈里在终结这段关系时,仍用家人的说法来描述它。他说自己待拉博如亲生儿子,待马里莉如亲生女儿,因此在他看来,两人彼此相爱便是双重背叛。然而,拉博和马里莉并未把这次参观看作对保护他们之人的攻击。这场冲突揭露出,格雷戈里试图把对他本人的忠诚与对他艺术判断的忠诚牢牢捆在一起。

马里莉告诉拉博,他必须走,而她必须留下。她攒下的钱足够照顾他一两个星期,但她说他过得太安逸,必须离开。拉博问,经历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两人怎么还能分开;她回答说,他们在一起时钟仿佛停了下来,如今又重新走动了;她说那次相遇不算数,应该忘掉。她还说,自己已经决定需要一个男人来照顾她,而丹就是这样的男人。她的选择使拉博既失去了情人,也失去了格雷戈里家中的庇护。

离开与后续

拉博困惑而羞辱地回到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时马里莉没有来送他。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间屋子,也不知道她在那里做什么;没有人出来送他。1936年圣帕特里克节日落时分,他永远离开了那所房子,没回头看格雷戈里前门上的戈耳工。他独自在范德比尔特青年会度过了第一个夜晚,那里离住处只有一个街区。

大约一两个月里,拉博把这次分离想象成一种挑战——他要成为巨富,回来后把马里莉从格雷戈里身边带走。他借助格雷戈里用来讲解课程的故事来构想这场幻想。驱逐发生时,格雷戈里正在为新版《亚瑟王与他的骑士传奇》作画,马里莉则充当桂妮薇儿的模特。拉博幻想自己带着圣杯归来,把学徒生涯的结束重新想象成一场冒险,把失去的情人当作冒险的奖赏。这个想象中的结局并未很快到来——十四年间,他既没见过马里莉,也没收到过她的消息。

意义与后来的重新诠释

这场对峙改变了拉博生活的格局。此前,他是格雷戈里家中的一名雇员,受制于一位权势强大的导师;导师的权威延伸到了他的工作、家庭生活的安稳以及恋情之中。此后,他不得不独自立足,尽管眼前的结果并非胜利,而是羞辱、迷惘,以及在青年会度过的一夜。这一事件的力量就在于这种反转——格雷戈里宣示控制权,将拉博逐出家门,却也终结了使拉博依赖他的生活安排。

小说后来描写的博物馆场景,为这件事增添了讽刺意味。多年以后,拉博住在一处私人收藏之中,收藏里有大量抽象表现主义画作;面对询问画作含义的来访者,他会作出回答。他自己的住宅变成了面向公众开放的博物馆——一篇建筑文章称,入口大厅收藏着一座小型博物馆的现代艺术藏品核心,而参观路线最终会通往他马铃薯仓库画室里的巨幅作品。在那里,拉博告诉来访者,那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处旅游景点、一场世界博览会,也是迪士尼乐园。与他后来作为收藏家、向导和自封的诠释者的身份形成对照的是,1936年的参观标志着这样一个时刻——现代艺术仍是格雷戈里用来要求他人效忠的禁区,而拉博踏入这片领域,付出的代价既是失去在格雷戈里家中的位置,也是失去与马里莉共同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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