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

蝲蛄吟唱的地方

1956年是凯娅童年中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十岁的她再也等不到父亲来访,也拿不到他带来的钱,只得把沼泽的资源变成求生的依靠。父亲的缺席没有带来她母亲离开时那样的悲伤,反倒使她既害怕挨饿,也害怕被当局发现。

父亲的失踪

1956年冬天,杰克·克拉克越来越少来到棚屋。几个星期过去,不见威士忌酒瓶,不见他横躺在床上的身影,也不见周一送来的钱。一个满月过去,又一个满月过去,她仍没见到他。凯娅猜想,他也许在一场扑克游戏后的打斗中挨了揍,被丢在沼泽里;也可能是醉酒后在树林里游荡,掉进了泥潭。她认定他一去不返,尽管不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这次失去父亲,与母亲离开带给她的感受不同。凯娅难以为杰克·克拉克哀悼,但想到自己将彻底孤身一人,她便觉得前路茫茫。她认为当局会发现父亲不在,于是把她带走,因此决定假装他仍在家里,就连面对朱平时也如此。这番伪装无法让父亲再次来访,也无法让钱重新出现,却反映出她相信——若被发现家中没有成年人,自己就会陷入危险。

饥饿与新的求生方式

没有了杰克·克拉克每周一给的钱,凯娅把最后几块钱省着用,撑了好几个星期。她吃的是玉米糁、煮贻贝,以及母鸡偶尔留下的鸡蛋;剩下的物资只有几根火柴、一小块肥皂和一把玉米糁。火柴和食物一样重要——没有火柴,她就无法煮玉米糁,既不能自己吃,也不能喂海鸥和家鸡。她害怕这种主食吃完,这使困境显得格外具体而迫切。 凯娅考虑过离开,却无法丢下海鸥、苍鹭或棚屋。她把整个沼泽都看作自己的家人。第二天早晨,退潮时,她带着水桶、蛤蜊刀和空麻袋走到沼泽水道,像母亲教她的那样采集贻贝。她蹲着、跪着忙了四个小时,装满了两只克罗克鱼袋。随后,她驾船穿过浓雾,前往朱平经营的燃油与鱼饵小店,把采来的贻贝带到那里,换取所需物资。

等待与张望

杰克·克拉克离开后的几个月里,凯娅不只是忙着干活,也始终抱着期待。听见渡鸦叫,她便抬头张望,猜想它们会不会看见他在树林里走动;风中传来陌生声响,她就侧耳倾听,盼着有人——任何人——出现。就连逃学督察员可能突然上门,也仿佛能让她暂时摆脱寂静。 她寻找得最多的,是那个捕鱼的男孩。三年前,她七岁时,他曾带着迷路的她穿过沼泽回家。此后她远远见过他几次,却再没和他说过话。1956年,他仍是她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此外还有朱平和几位女售货员。因此,这一年既展现了她如何学会自立谋生,也写出了她持续不断地寻求与人接触——凯娅学着采集所需之物,同时仍不断张望沼泽,寻找那个或许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