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
蝲蛄吟唱的地方1960年对凯娅·克拉克而言,是起伏不定的一年——养活自己的需求压缩了童年原有的想象自由,但这一年也带来了一段关系,它从细小的交换中开启,并逐渐发展为身体上的亲近。这些片段描绘了她从独自在海滩上警觉守望,到跟泰特·沃克学习,再到他缺席时痛苦地等待,最后来到一个秋日场景——两人一同穿行于海浪与沙地之间。这一年并未消除凯娅的孤独,却给孤独带来了一股新的力量与之抗衡——一个她渴望其陪伴、也会因其缺席而感到难受的人。
生存与警觉的一年
标注日期的章节描写了十四岁的凯娅——她身材修长却十分健壮,站在午后的海滩上,把面包屑撒给海鸥。她仍不会数鸟,也不会阅读。她的年龄与这些尚未掌握的技能之间形成对照,清楚表明她几乎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与此同时,每天设法弄到食物的需求,也让她的想象不再那么自由。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长成,凯娅之母的连衣裙紧贴着她的胸部,裙摆垂到膝盖下方不远处;但身体的成长并没有带来童年通常许诺的独立或教育。
她的应对方式很务实。她回到棚屋拿起鱼竿和鱼线,去泻湖另一侧的灌木丛中钓鱼。场景从寻常的自给自足开始,随后,身后传来一根树枝折断的声音,情势随之改变。凯娅仔细聆听并搜寻——那脚步声不像熊沉重而湿漉漉的步伐,附近乌鸦的叫声则表明有什么东西惊动了森林。因此,这一年早期的肖像将生存与警觉联系在一起。尽管凯娅还不会读文字,却已经学会从湿地中辨认危险;乌鸦喧闹的示警,也成了她赖以依靠的警报系统的一部分。
羽毛、课程与等待
羽毛游戏让凯娅和泰特得以彼此靠近,而不必进行流利的交谈。第二天她回到树桩旁,却没有发现留给自己的羽毛。她抿紧嘴唇,意识到自己也必须给他留下点什么。这次小小的交换意义重大,因为它让她从接受信物转而想到互惠——联结并非只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也可以回应。叙述没有说明她留下的具体物品,将重点放在她意识到这场游戏需要双方参与。
阅读课让这份联结延伸为两人共同进行的活动。泰特好几天没再来时,这种缺席不仅仅意味着课程暂停。在羽毛游戏开始之前,孤独对凯娅而言几乎像是天经地义;如今,它却在她心里扎根,压迫着她的胸口。这个身体意象标记了她对陪伴的期待发生了变化。她没有留在家里等待,而是驾船出发,说道:“我不能就这么坐着干等。”她主动行动并未抹去伤痛,却表明她在伤痛之中仍有所作为——小船载着她驶向再次接触的可能,而不是让她完全受制于泰特的时间安排。
夏日读书期间,凯娅也了解到,成年人的关注除了可能带来帮助,也可能带来风险。在朱平那里,朱平告诉她,有些男人一直在打听她。她直视着朱平,问那些人是谁、想要什么。她直视对方,既是态度上的变化,也是对信息的询问——她直面不确定性,而不是移开目光。这一情节将私下的课程和萌生的依恋,与外界可能的监视并置,却没有揭示那些男人的意图。
夏日课程与秋日亲密
叙述来到秋天时,学习已经变得热烈而充满动感。每学会一个新词,她都会兴奋地尖叫;每说出一个句子,都像在比赛。泰特试图在沙地上写下“12 × 12 = 144”,让凯娅专心学乘法;她却从他身边跑过,纵身跃入破碎的浪头。他们的课程就此变成嬉戏——她游向较为平静的水域,泰特跟了上去。从海滩上的书面算式到两人一起游泳,这一连串动作展现了学习与亲密如何共处于同一场景之中,即使凯娅拒绝按照预定的方式继续上课。
他们回到海滩后,亲密仍在延续。他们浑身沾满沙子和咸水,紧紧搂着彼此,在沙滩上翻滚,仿佛融为一体。这一年早些时候,凯娅的注意力围绕着食物、潜在的危险和等待的苦楚;到了这里,曾经让她驾船出发的那股行动力,变成了她与泰特共享的行动。这个片段支持人们将两人的关系理解为日渐亲密的恋情,却没有把这一年写成稳固的承诺——课程被打断,他先前的缺席仍是故事的一部分,而这些场景并未确立任何长久的结果。
综合这些标注日期的时刻,1960年对凯娅的人生而言是一个转折点,而非一场彻底完成的蜕变。她仍不具备基本的读写能力,也依旧必须依靠自己的实用知识,但她开始交换信号、主动寻求接触,并与另一个人一起嬉戏。这一系列情节也建立在对照之上——那个在荆棘丛中聆听脚步声的孤独女孩,变成了一个和泰特一起竞逐新词、跃入水中的年轻女子。学习、孤独、警觉与吸引并存;它们彼此都无法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