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
蝲蛄吟唱的地方小说中发生在1965年的情节标志着凯娅人生的一个转折点——19岁的她仍习惯躲避人群,但蔡斯·安德鲁斯的关注将她引向接触与恋爱。在尖角海滩、朱平的码头、凯娅的泻湖以及一片遥远的柏树林中,这一年的场景展现了这种变化既是新的可能,也是新的风险。她对湿地的了解仍属于自己,尽管她开始想象被另一个人了解。
孤独的生活开始发生转变
在题为《同一潮汐》的场景中,凯娅坐在尖角海滩上,看着沙蟹倒退着钻进拍岸浪中。当一群年轻人走近时——这些人是她多年来偶尔观察过的——她猛地站起身,朝树林跑去。她躲在一棵橡树树干后,为自己逃跑的样子感到难堪。她看着那群人谈笑,自己却像螃蟹一样躲藏起来,意识到自己与他人的关系几乎没有改变——她依然置身人群之外,也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这一刻既体现了这一年的延续,也展现了变化。凯娅的本能仍是躲开人群,而不是加入其中。但蔡斯在海滩上瞥见她之后,她一周内两次去了朱平的码头,希望见到他,却不肯承认自己抱有这样的期待。被人注意唤起了她与人交往的渴望。她向朱平打听梅布尔,问他的孙辈是否在家,又回到了与早先拜访时相关的话题。朱平注意到她举止有了变化,却没有说破。另一个早晨,他不在码头;鹈鹕栖在木桩上,凯娅一边等候,一边对它们微笑。这些拜访细微而谨慎,令变化显现出来,却没有把它描写成突如其来的自信。
恋爱与夜间的湿地
《贝壳》一章将凯娅对与蔡斯野餐约会的期待,与她夜晚生活中的日常细节并置。她重新开始做饭,在厨房的桌边借着提灯的光读书,同时吃着酪乳饼干、芜菁和斑豆。她对次日约会的思绪不断打断阅读。与蔡斯见面的期待,已经进入此前由她独自度过的宁静日常。
那天夜里,凯娅在一轮盈凸月下走进湿地。她穿着一件二手白裙,在松林和萤火虫之间起舞,周围响着螽斯和豹蛙的声音。她的双手沿着身体移动,脑海中浮现蔡斯的脸,也渴望他的触碰。这一幕将欲望与身体动作、与环绕她的景色联系起来;同时也清楚地表明,这样的关注对她而言多么新鲜。她想,没有人像蔡斯那样看过她——连泰特·沃克也没有。这个比较将她刚刚萌生的吸引力与过去的一段关系并置,却没有抹去其中任何一段关系的情感意义。
这段逐渐发展的关系并未被描写成孤独的解药。海滩野餐十天后,凯娅驾船驶向尖角海滩以南的一处水道入口,她曾在那里见过异常洁白的蝴蝶。当她看见蔡斯的朋友们正把野餐篮和鲜艳的毛巾装上船时,她起初转身要走。但一股强劲的水流将她拉住,她又转回来寻找蔡斯。她知道自己的渴望并不合乎理性,也思索一个人可能拿什么去交换,以摆脱孤独。她的犹豫与回头揭示了这段恋情中的矛盾——她渴望亲近,却已经看出,渴望亲近并不能保证安全感。
共同的旅程,不同的观察方式
在他们相处的第一个星期里,蔡斯几乎每天都在下班后从西部汽车用品店来到凯娅的泻湖。他们一起探访两旁长着橡树的偏远水道。一个星期六早晨,他带她沿海岸向北驶去,远远超出了她的小船所能抵达的范围。在那里,他们身处一片水色清澈的柏树林,坐在柏树膝根上吃红椒奶酪三明治和薯片,迁徙雁群从他们脚边滑翔而过。白鹭和鹳立在睡莲与漂浮植物之间。这次出游拓展了他们共同的世界,把凯娅带到她自己的湿地中的河口和广阔草原之外。
他们的亲密关系也显露出观察方式上的差异。蔡斯对凯娅关于动物、水流和香蒲的知识很感兴趣,但在他眼里,湿地主要是供人利用的地方——可以泛舟、捕鱼,也可以排干后耕种。他嘲笑她那种温和的穿行方式——慢慢巡游,悄无声息地从鹿身旁漂过,在鸟巢附近轻声细语。他不想亲自认识贝壳或羽毛,也质疑她做笔记和采集标本。因此,尽管蔡斯把凯娅引向一段人际关系,这些场景仍保留了她独立观察自然世界的深度。1965年,爱情为她开辟了一条走近他人的新路,却没有消除他们观察世界的差异,也没有消除这条路最初显现时笼罩着她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