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8月30日凯娅遭袭

蝲蛄吟唱的地方

1969年8月30日凯娅遭袭之日,凯娅·克拉克与蔡斯·安德鲁斯在柏树湾相遇;证人后来称,那天早晨两人曾在那里激烈争吵。渔民看不见这两人,但他们关于凯娅高声威胁的证词成了她谋杀案审判的证据,使这次相遇具有了无论是当时宁静的环境还是最初目的都难以预料的意义。

柏树湾的早晨

泰特·沃克把一枚指南针留在羽毛树桩上给凯娅,距此已一个多月。虽然她在沼泽里见过他,却没有走近向他道谢;那枚指南针仍未使用,一直放在她的背包里。1969年8月的一个早晨,她驾船前往当地人称作柏树湾的偏远半岛,希望找到以前在那里见过的稀有橙色蘑菇。那时采蘑菇的季节已晚,但海湾里凉爽而潮湿。

长满苔藓的树木挤在岸边,低垂的枝条在近岸处形成一条隧道。凯娅从中滑行而过,找到长在一截旧树桩上的小蘑菇,随后把船搁上岸,盘腿坐下描画它们。接着,她听见森林地面上传来脚步声。蔡斯出现了,用“沼泽女孩”这个绰号向她打招呼。他突然闯入她采集和绘画时的独处;后来在法庭上出示的证词,则将那次会面重新描述成了一场对峙。

渔民听见了什么

审判期间,埃里克·查斯坦询问罗德尼,8月30日早晨他是否曾与丹尼·史密斯在柏树湾附近捕鱼。两人从黎明起就在那里。将近十一点时,最近一阵子没有鱼咬钩,他们正准备收线,忽然听见岬角树林里传来一阵骚动。起初,声音模糊不清;后来,他们听出是一男一女在争吵,尽管看不见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渔民走近时,清楚地听见了凯娅。罗德尼作证说,她尖叫道:“离我远点,你这个混蛋!你再来烦我,我就杀了你!”这番话引起法庭里一阵响亮的低语,西姆斯法官用木槌制止了骚动。证词证实两人发生了争吵,也证实凯娅说过威胁的话;但由于证人看不见他们,证词并未说明树林里发生的一切。它在法庭上的分量,来自她说出的威胁与她后来因蔡斯之死而成为被告这一身份之间的反差。

从相遇到法庭证据

审判通过证词将那个八月的早晨重新呈现出来,不再是凯娅私下的一次出行。到九点四十五分,村民挤满法庭的旁听席和阳台,来自《亚特兰大宪法报》和《罗利先驱报》的记者则坐在前排附近。没有标记的阳台通常被认为是为黑人旁听者保留的;这一次,那里坐的却大多是白人,只有少数黑人出席。人们对案件的热切关注,发生在一间早已依照镇上种族习俗安排秩序的法庭里。

控方证人的证词也在一个长期以“沼泽女孩”一称蔑视凯娅的社区里产生了影响。更早的一次相遇中,一个男孩和其他男孩骑车时差点撞到一名女子,男孩却责怪凯娅挡了他们的路;潘西小姐斥责他把自己的过错推给“沼泽垃圾”。另一次,几个男孩提着烛火来到凯娅的小屋附近,呼喊着找“沼泽女孩”。审判中,汤姆·米尔顿辩称,这座镇子排斥了一个遭遗弃的孩子,而不是伸手帮助她。他在结案陈词中的恳请,是要陪审员依据法庭上的证据作判断,而不是听信旧日的谣言和成见。因此,蔡斯在柏树湾对凯娅使用的绰号,属于一段更广泛的社会排斥历史;这段历史影响着案件审理前后镇上的人如何看待凯娅。

案件造成的人间代价

到了1970年,凯娅已在巴克利县监狱一间十二英尺见方的牢房里待了两个月。她试图驾船逃离警长后,在审判前被关押,不得保释。一座水泥砌块建筑里有六间牢房,位于警长办公室后方,布局使囚犯彼此看不见。在凯娅的牢房里,一个木箱充当桌子,桌子上方有一扇小窗,离地七英尺。站在木箱上,她勉强能看见大海;伸长脖子,还能望见沼泽的边缘。这番景象让她想起拘押生活使她与之分离的那片土地;而铁栏杆和潮湿的水泥,则让这种分离变得切实可感。

指控和预期的惩罚加深了她无依无靠的感觉。她听见两名被关押的男子谈论她的案子,以及她可能被判死刑一事;县里已有二十年没有判处死刑,女性更从未被判过死刑。尽管被捕前她曾瞥见一条回到泰特·沃克身边的路,她还是拒绝接受他的探望;她脑海中唯一记得的电话号码,是哥哥乔迪的号码。回头看,8月30日不仅是树林中传出争吵的日子,也是那份证词所关联的日期;证词后来被带进法庭,在那里,镇上给凯娅起的旧称呼和她说过的话,都成了衡量她是否有罪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