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特的死
螺丝在拧紧彼得·昆特之死是一个决定性事实,它使一则幽灵显形的报告转变为对布莱宅邸生者与死者的往事叙述。格罗斯太太告诉家庭教师昆特已经死了,后来又解释他是如何在冬日的道路上被发现的;这场看似意外的事故提供了关于他死亡的公开说法,却未能消除他在布莱宅邸生活数月所带来的不安,也没有解开故事更大的疑团。
揭露及其直接影响
家庭教师追问格罗斯太太昆特去了哪里时,格罗斯太太回答说他死了。家庭教师近乎不敢置信,格罗斯太太便明确说道——昆特先生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并非以家庭教师亲眼目睹的场景呈现,而是由她的同伴揭示;格罗斯太太掌握的情况,为家庭教师所见的昆特影像提供了一个确凿事实。
这一揭露使两名女子不得不面对的不只是死亡本身。在家庭教师的回顾性叙述中,她们在教室里的谈话成了一场激烈的对质,充满泪水、祈祷、承诺与彼此的保证。格罗斯太太没有见过任何超自然现象;相比之下,家庭教师认为自己格外容易受到鲜明印象的影响。因此,这场死亡事件划分了两种认知——一名女子所知的是亲身经历,另一名女子则声称自己有所感知;但这并未解决那些感知是否源自外界的问题。
路边死亡
格罗斯太太更完整的叙述将昆特之死置于冬日的黎明。一名赶早去做工的工人在从村庄通出的路上发现他已经死透,头上有明显伤口。验尸之后被接受的解释是,昆特离开酒馆后,在黑暗中于陡峭结冰的斜坡上失足摔死,走错了路。具体的物理细节使这场死亡可以理解为一次意外——黑暗、饮酒、冰面、走错路以及头部受伤。
从实际层面看,这一解释被视为足以说明一切。验尸以及随后当地大量的议论过后,就官方和社区的说法而言,这场跌倒解释了所有情况。然而,家庭教师随即对这种了结作出限定——昆特的一生中曾有奇怪的事件与危险、隐秘的失序,以及不止受到怀疑的恶习。两者的对照意义重大。一个看似可信的意外解释了昆特如何死去,而有关其隐秘行径的暗示,则使他的生平无法仅凭死亡时的情形得到清楚解释。
持续时间与回顾性意义
家庭教师强调,昆特曾连续数月待在布莱宅邸,因此他在那里的时间长短也成了这番揭露的一部分。家庭教师进入故事危机时,昆特的死已经结束了他在布莱宅邸的那段时期,但这一发现并未让人觉得他的影响已成为过去。她将死去的男人与曾经身在布莱宅邸的活人区分开来,并回忆说,格罗斯太太揭露此事后的第二天早晨,她已经从这些事实中读出了几乎所有的意义,而后来更残酷的事件又赋予了它们更多含义。
这种回顾性的框架使昆特之死既是一个答案,也是一个起点。它证实他不是一个只是离开布莱宅邸的在世男仆,并为他的消失提供了具体的、现实的经过。同时,叙述并未把众人接受的跌倒说法变成证明家庭教师后来所经历之事的证据。死亡使闹鬼之事立足于一场真实的死亡之上,而验尸解释与家庭教师的理解之间的分歧仍未得到解决。
对家庭教师职责的影响
家庭教师通过责任的话语来理解揭露此事后随之而来的危险。她认为孩子们失去了亲人、孤立无助,而自己受命保护他们。她把自己比作一道屏障——挡在孩子们与她所认定的威胁之间——这幅意象赋予昆特之死持续的影响——过去,昆特的尸体倒在路上;而家庭教师仍把他的存在视为一种必须设法抵御的危险。
她对自身保护者职责的信心也带有内在张力。她把这项任务说成一个可以取得成功的机会,认为别人或许会失败;她还承认,自己为想象中的英雄式奉献感到自豪。因此,叙述将昆特之死的揭露不仅与恐惧联系起来,也与家庭教师日益增强的使命感联系起来。验尸使这场意外在公开层面上有了定论;在她的叙述中,这件事则成了她理解自己在布莱宅邸职责时所承担的私人重负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