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军队

日本军队进入叙事时，是一股力量，其迅速推进和轰炸改变了旅行的地理环境，也决定了N大学的命运。它向桐镇推进，使机械化战争出现在一条此前以骑马所需时间来衡量的道路上；而1943年的轰炸则将大学夷为平地，并摧毁了一件罕见的牛顿数学桥模型。

向桐镇推进

日本军队从省会向桐镇推进时，其摩托车先遣队只用了几个小时便抵达。摩托车是省会与桐镇之间的道路上首次出现的机动车辆。对当地观察者而言，它们的速度让这段旅程仿佛带有魔力，好像两地之间的山脉被移走了。

摩托车先遣队的突然抵达，改变了叙述中距离的尺度。在此之前，从城里去桐镇最快也要骑快马走七八个小时。乘坐马车更慢；多年以后，小利利已无法忍受马车的颠簸，转而乘船，逆流而行，旅程需要两天两夜。与这些既有的行程尺度相比，先遣队在数小时内抵达，使日本军队的推进成为一种具体而令人不安的新速度。

N大学的毁灭

1943年10月，日本军队的轰炸将N大学夷为平地。这次袭击不仅摧毁了学校的建筑，也毁掉了一座比例为1:250的牛顿数学桥模型；这是约瑟夫·拉莫尔爵士赠送的礼物。荣有莹用388枚钉子设计了这座模型；1913年，拉莫尔将设计带到中国后，大学校园里还建起了一座实物大小的桥。

轰炸发生时，荣有莹已经去世二十九年。她在拉莫尔到访的次年难产去世，年不满四十。因此，轰炸摧毁桥梁模型时，距其设计者去世已过去很久，大学的声誉曾由此作品助力建立，而模型的毁灭也切断了与这段历史的实体联系。叙事将这一损失呈现为大学本身遭受毁灭的一部分——模型与收藏它的大学一同葬身火海。

叙事作用与后果

日本军队的两次出现，呈现了军事推进所造成的不同却彼此相关的后果。在通往桐镇的道路上，机械化行进使距离骤然显得缩短；在N大学，轰炸则让一处历史悠久的学术中心及其记忆之物消失。一段情节强调日本军队抵达之迅速，另一段则记录其暴力留下了什么。

被毁的桥梁模型为大学的毁灭赋予了具体而个人化的维度。它凝结着荣有莹的数学成就，承载着拉莫尔到访的历史，而它的毁灭发生在荣有莹去世数十年之后。通过这些细节，日本军队的作用不止于改变政治或军事格局——其推进还决定了哪些地方、物件和昔日生活的痕迹能够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