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èle Skolyk—Josef

阿黛尔·斯科利克与约瑟夫神父的关系，通过对亲密关系截然不同的两种解读呈现出来——斯特法尼娅看见的是秘密而热烈的拥抱，阿黛尔描述的则是祈祷、慰藉与对奇迹的期盼。他们的关系格外重要，尤其因为人们一直认为阿黛尔无法生育，也因为那些看似证明她有婚外情的证据，后来被重新解释为宗教虔诚和一次笨拙的送礼行为。

共同的信仰与阿黛尔的不孕

面对不孕带来的痛苦，阿黛尔对约瑟夫神父的依赖显得尤为沉重。每当她虚弱发作，斯特法尼娅便以细致而实际的照料服侍她——她换下被泪水浸湿的枕套，把冰凉的黄瓜汁涂在阿黛尔肿胀的脸上，还准备有助于恢复体力的食物。这种服侍并非只是欢欣的奉献。斯特法尼娅说阿黛尔不能生孩子，这不公平；她想象阿黛尔纤细的双手抚摸小小的脑袋，温柔的声音唱着摇篮曲。孩子的缺席成为一种悲伤，照料、渴望与宗教希望都围绕着它汇聚。

斯特法尼娅自身的回应既有奉献，也带着占有欲。她说自己不想要孩子，因为她已经有了需要照料的人，并形容自己对阿黛尔的爱不可分割、不可改变。在这种情感关系中，约瑟夫神父作为祈祷与精神援助的来源，触及了一个脆弱之处——他与阿黛尔的亲近，既可以被理解为对她苦难的支持，也可以被视为对斯特法尼娅所认定为自己生命核心的亲密关系构成争夺。

一次公开拜访，透过私人的渴望解读

两人的关系最初出现在一个凸显社会阶层距离的场景中。阿黛尔和斯特法尼娅拜访约瑟夫神父的妻子时，看到的是一所朴素而凌乱的住家，里面摆着厚重的胡楚尔风格松木家具，家具上雕刻并镶嵌着民间图案。阿黛尔平静地面对家中的杂乱，告诉伊万卡，她做家务不合适，应该雇个女仆。这一幕将阿黛尔对家庭生活的期望与伊万卡的处境并置，而这次拜访也把约瑟夫神父的婚姻置于同一个信仰与家庭义务交织的世界之中。

斯特法尼娅对城中其他地方犹太人居住区的感受，也展现出她如何强烈地体验熟悉环境之外的遭遇。她看见年轻的拉比们在街上争论和祈祷，有些人举起双臂朝向天堂，有些人则把手按在犹太会堂的墙上。后来在鱼市，维尔维莱的目光令她感到寒冷和不安；她心跳加快，双手变得潮湿而颤抖，却无法移开视线。这些场景并未确立维尔维莱与约瑟夫神父之间的联系，却展现了斯特法尼娅与周围人相遇时，身体感受的强烈程度和解读上的不确定性。

彩色玻璃之后的拥抱

斯特法尼娅最重要的一次目击，发生在她透过一块蓝色星形彩色玻璃向下望进客厅时。她看见阿黛尔双臂搂着约瑟夫神父的脖子，紧贴着他，脸埋在他的胸前。他用手抚摸她的头发；阿黛尔抽搐着哭泣，随后两人分开。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笑容，仿佛幸福得难以自持。斯特法尼娅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她从上方看见的是动作和表情，却听不到他们的解释，于是祈祷般的温柔显得像一场热烈而隐秘的幽会。

佩特罗的声音宣布他回来了，场面再次发生变化。阿黛尔朝客厅门口走去，约瑟夫神父却抓住她的手，拦住了她。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块揉皱的布，递给她。两人看起来都很激动；阿黛尔垂下眼睛，接过那块布，把它藏进餐具柜的抽屉里。物品被藏起来，加深了斯特法尼娅的怀疑。那天晚上晚些时候，她为阿黛尔和佩特罗上完晚餐后，打算打开抽屉，查看阿黛尔收起了什么。

祈祷、怀孕与长袜的含义

斯特法尼娅质问阿黛尔时，说自己看见她在约瑟夫神父怀里，并坚持阿黛尔可以说出真相。阿黛尔确认那就是斯特法尼娅看见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却否认两人有婚外情。她说自己曾向约瑟夫神父求助，他祈祷时她也在祈祷，他们一起祈祷；接着她告诉斯特法尼娅，沃德涅茨基医生认为她怀孕了。斯特法尼娅一时无法接受这一解释，只在心里称之为奇迹。那个在她看来像是两人发生性亲密关系的场面，在阿黛尔的叙述中变成了祈祷得到回应，以及生育孩子的可能。

斯特法尼娅还要求解释她以为约瑟夫神父拿着的长袜。阿黛尔说，她曾把长袜包在盒子里，用缎带扎好，请约瑟夫神父转交给他的妻子，因为她记得伊万卡很喜欢这双长袜。约瑟夫神父不让伊万卡收礼物；这一次，他也打开盒子，把长袜还给了阿黛尔。这一经过解释了在客厅里递过的那件布状物，却没有证实斯特法尼娅的怀疑——礼物原本是送给约瑟夫神父的妻子的，而礼物被退回，也说明了它为何会出现在阿黛尔与神父之间。

亲密关系与斯特法尼娅所知的限度

这段关系始终透过彼此竞争的认知方式呈现。斯特法尼娅的叙述依据的是透过彩色玻璃看到的景象、一个温柔的动作、泪水，以及一场她听不见内容的匆忙交接；阿黛尔后来的解释则补上了祈祷与礼物的用意。两种叙述的对比并未抹去那个拥抱在情感上的力量，却显示斯特法尼娅对阿黛尔的依恋，如何轻易地把不完整的证据转化为背叛的故事。她自己宣称爱无法延伸到其他任何人，这使那次目击不仅令人困惑，更显得充满威胁。

因此，现有证据将约瑟夫神父与阿黛尔联系为神父与祈求者，也联系为一同祈祷、而这祈祷又与阿黛尔自述怀孕有关的两个人。场景也将他们的关系置于一段婚姻之中——退回的长袜原本是送给伊万卡的，而阿黛尔说约瑟夫神父不让妻子收礼物。作品留给读者一个重要的区分——亲密关系本身与对亲密关系的解读并不相同。斯特法尼娅看见的是秘密的激情；阿黛尔说那是一次宗教祈求，以及一份被退回的礼物。怀孕的可能性赋予他们的相遇新的含义，而斯特法尼娅所目睹与她所理解之间的落差，则揭示出她自身奉献关系中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