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èle Skolyk—Petro Skolyk
费利克斯·奥地利阿黛尔·斯科利克与佩特罗·斯科利克的婚姻被描绘成一段充满爱意的伴侣关系,而舒适的家庭生活很大程度上依赖斯特法尼娅·乔尔年科付出的劳动。他们在公众面前的温情——最鲜明地体现在佩特罗的生日祝酒以及他凝视阿黛尔的目光中——与私下里要求斯特法尼娅做饭、打扫和照料的家庭秩序并存。因此,这段婚姻将情爱与不平等的家务安排联系起来,而两位女性最终将这种安排称为伤害的根源。
婚姻与家庭生活
父亲去世后,阿黛尔嫁给佩特罗,佩特罗开始为他们共同生活建造房屋。他们的联系也延伸到家门之外——婚前,佩特罗曾拜访鲍梅尔一家,研究他们门廊上可收放的托盘式天花板;住棚节期间,这处门廊用作住棚。这个情节表明,他建造的家宅既融入社群的家庭习俗,也体现了他对建筑实务的兴趣。
然而,房屋的日常维护成了斯特法尼娅的负担。雨水从屋顶倾泻而下时,她一边更换接水的水桶,一边准备饭菜、打扫卫生、把午餐送到佩特罗工作的主教座堂或监狱小堂、采购食物、为阿黛尔按摩,还准备插着铁钉的苹果以缓解她的贫血。佩特罗的心思却在别处——比起防止自家屋顶漏得像筛子,他更专注于为基督复活小堂雕刻基路伯。两者的对照清楚呈现出这段婚姻中的家务分工——佩特罗负责建造和雕刻,斯特法尼娅则承担维持家庭运转的工作。
情意与夫妇的公众形象
在公园里那座玻璃与木结构餐厅亭举行的阿黛尔生日聚会上,佩特罗与费利克斯送给她一幅炭笔肖像。佩特罗说画像是费利克斯画的,不过自己也稍作了几处修改。肖像中的阿黛尔神情庄重,仿佛在祈祷;斯特法尼娅说,近来她常看见阿黛尔露出这样的神情。这份礼物让人看见这个家庭共同的生活圈,也让费利克斯在他们的家庭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
佩特罗的祝酒词很简短,但他的专注替他表达了一切——他的目光始终离不开妻子。餐馆老板克拉尔递给他一只象征性的小女人鞋后,佩特罗把酒杯放进鞋里,在阿黛尔面前跪下,低头向她祝酒。宾客们举起装着庞梅里干型香槟的水晶酒杯,欢笑着亲吻寿星。这一幕以行动而非冗长的表白,呈现出清晰可见的爱意。
这场庆祝也仰赖斯特法尼娅的服侍。她没有机会与宾客同席,因为她必须整理桌面、确保每个人都能尝到每道菜,并负责上菜。饭后,她想到还有许多工作等着自己——准备、烹饪、烘焙、洗涤、打扫、缝补——以及别人要求她保持的沉默。佩特罗从她手中接过一大盘餐具,端向厨房,感谢她促成这场聚会,并称她是家人。他的帮忙与感激都是真切的,但这并未消除维持这场庆祝所依靠的不平等劳动分配。
服侍、训练与阶级
阿黛尔直言,家中与仆人的关系是刻意训练的结果。与欧内斯特·索恩共进晚餐时,她说仆人必须接受教育、培养和指导,并将这一过程比作马术驯练。她坚持认为,这种规训要求以人为本、友善理解和亲近,并称父亲从斯特法尼娅婴儿时期便开始教导她,后来由阿黛尔接手。她的说法将亲密关系塑造成女主人培养仆人的方法,使仆人既亲爱又顺从。
这种描述与它所淡化成私人情谊的劳动之间,存在着难以调和之处。阿黛尔患有贫血和偏头痛,甚至连溏心蛋都不会煮,因此斯特法尼娅的照料不可或缺;斯特法尼娅于是觉得,自己一旦离开,阿黛尔就会陷入危险。她担心阿黛尔会弄伤自己、引起火灾,或者仅仅因为悲伤而日渐憔悴。这种担忧不只是说明阿黛尔依赖她,也显示服侍的义务已与斯特法尼娅无法抛下她的念头紧密交织。
这种负担还延伸到了婚姻家庭之外。后来,斯特法尼娅同时在两户人家工作,负责维持整洁有序并在两处做饭,尽管她原以为自己做不到。约瑟夫神父反对说,她已经为雇主们辛苦劳作,且在他家做工就应得到报酬时,她精疲力竭地瘫坐在椅子上。这一情节区分了有偿劳动与家人期待她承担的服侍,也展现出看似可靠的在场背后隐藏着多少辛劳。
婚姻与姐妹间的冲突
阿黛尔与斯特法尼娅的亲密早于婚姻,但婚姻加深了两人地位的差异。阿黛尔是女主人,斯特法尼娅是她的仆人,尽管她们一同长大,也见证过彼此的梦想。阿黛尔承认,自己曾因父亲像爱她一样爱斯特法尼娅而心生嫉妒。她的坦白使家庭等级关系变得复杂——两人之间的情意是真实的,却承载着父亲对斯特法尼娅的依恋,以及权力分配不均的历史。
阿黛尔也转述了佩特罗的解释——无论她们之间的关系后来变成什么样,都不是她们任何一方的错。在佩特罗看来,阿黛尔的父亲让她们彼此依赖,却没有教她们如何处理这种牵绊。阿黛尔将斯特法尼娅的怨恨与自己坠入爱河、选择结婚联系起来,也意识到她们的安排有多么令人痛心而荒谬——斯特法尼娅连续一个月给她吃芜菁沙拉,尽管阿黛尔讨厌这道菜;阿黛尔却顺从地吃了下去,没有提出异议。即使发生冲突,两人也被习以为常的亲密关系包围,以至于谁都不轻易坚持自己的意愿。
因此,这段婚姻既不是单纯的田园诗,也不只是将两位女性分开的手段。佩特罗对阿黛尔显而易见的温柔,以及他对斯特法尼娅的感激,与让斯特法尼娅负责维持家庭生活的秩序并存。依阿黛尔所言,父亲临终时嘱咐斯特法尼娅必须服侍她,这一遗命助长了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后来姐妹俩回顾往事时,这份遗留的安排解释了她们所受伤害的一部分,却没有抹去她们的爱。她们的婚姻依然是这个家庭情感生活的中心,但故事也以支撑这份温情的劳动与依赖为参照,衡量其中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