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塔林
路边野餐古塔林自封为禁区影响的反对者,他的信条是把禁区的物品留在它们原来的地方。然而,他并未止步于口头布道——只要手头有钱,他就不讨价还价,照潜行者开出的价钱买下他们的战利品,夜里把东西带回禁区并埋起来。他谴责禁区,却又与禁区有着亲密而反复的往来;这种矛盾使他既是雷德里克·舒哈特生活中的鲜明人物,也成为衡量那个世界如何变化的标尺。
身份与信念
古塔林的道德话语把城里人分成真正的人,以及向某种更邪恶的事物屈服的人。在一次聚会中,他宣称只有雷德里克和他才是真正的男人;其余人都是猪,或是撒旦的孩子。即便他说雷德里克也在为魔鬼效力,他仍把雷德里克视为例外——在古塔林看来,与禁区有所牵连,并不意味着人就无法继续保持人性。这种判断十分武断,但他将雷德里克包括在内,使它带有粗粝而私人的认可之意,而不只是简单的谴责。
他对禁区的解释带有宗教色彩,且绝对不容置疑。他称禁区是魔鬼的诱惑,坚持认为人们不应从中取走任何东西,应把取走的一切送回去,并且要像禁区不存在一样生活。依他的说法,那些物品是魔鬼的东西,应该留给魔鬼。古塔林的论点不只是禁区很危险;他认为,接受禁区的产物,就意味着在道德上参与了它的力量。他提出的应对之道是弃绝,尽管他自己的生活总让他重新接触那些他所谴责的东西。
送还仪式
雷德里克说,古塔林是他喜欢的人,尽管——也可能正是因为——古塔林很古怪。古塔林的信念要付出实际代价——只要他手头有钱,就按潜行者索要的价钱买下他们的战利品,从不讨价还价。夜里,他把买来的东西带回禁区埋起来。这一连串行动把他的布道变成了私人仪式——物品先由潜行者从禁区带进城里,再经古塔林之手返回禁区。
他的做法使他成为禁区周围市场的一股异类抵抗力量。他既不靠这些货物获利,也不试图争取更低的价钱;他花钱是为了扭转它们被带离禁区的过程。这种仪式无法像他的布道所希望的那样让禁区不复存在,却让他的拒绝有了物质形式。与此同时,仪式不断重复,也使他继续卷入自己所反对的货物流通——他要送还物品,就得依靠潜行者继续把它们带出来并卖给他。
公开发作与雷德里克
古塔林的宗教热忱还带有戏剧性,且情绪激烈。有一次,外面传来餐具摔碎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时,他大吼着呼唤雷德里克,追问人们把雷德里克怎么样了,并称周围的人都是魔鬼的种子。骚乱之后,警笛声响起。这一幕把他对雷德里克的关切与他对周围人群的广泛谴责联系起来,也让他的布道发生在喧闹失序的公共场面中,而不是平静的正式讲道场合。
这份关切与他早先称赞雷德里克是城里仅有的几个真正的男人之一相一致。古塔林并不把雷德里克卷入禁区视为他已经无可救药的证据;相反,他一边承认雷德里克在为魔鬼效力,一边仍将他与人群区分开来。因此,他对雷德里克的眷恋与他的谴责并存,并未使谴责有所减弱。古塔林可以关心一个仍牵涉于他认为理当弃绝之事的人。
战斗天使帮与后来的变化
后来有消息称,古塔林依旧大致如故,但他的处境和做法已经改变。他原来的组织战斗天使帮已经解散。如今他手下有三个人,他们会在禁区里一连待上好几天,把遇到的一切都毁掉。早先,他靠收购战利品再把它们带回去的做法,取决于潜行者不断把物品带出来;而据称如今已无物可买。从送还货物转向摧毁物品,标志着他的反抗形式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个人交易和夜间埋藏,而成了由一小群人进行的长期远征。
这段叙述还把这伙人的新处境与机构施加的压力联系起来——研究所的新主任已经把警察卷入其中。文中没有详述随之而来的冲突,却把古塔林的行动置于一个不断变化的环境之中——旧组织已不复存在,支撑其仪式的市场也已枯竭,警察则介入其中。他的反抗仍在继续,但可用的手段及其面临的风险都已改变。
衰落与叙事意义
罗宋汤酒吧也变了;它从前热闹非凡,人们在那里跳舞寻欢,如今却已不同。古塔林不再去那里,变了的气氛令他望而却步。他的缺席让酒吧的衰落不仅是社会层面的,也是个人层面的——这个地方曾有他这样的人物出入,他买下潜行者的货物并布道要求将其送还,如今却已离开。雷德里克或许也更加深陷于自己的习惯之中,但叙述对此只是谨慎提出可能,并未将其说成确凿事实。
古塔林的经历,与其说体现了信仰转变,不如说体现了他在环境改变之际仍然坚持。其核心信念依旧清晰可辨,但随着战斗天使帮解散、再也无战利品可买,与信念相连的做法也发生了变化。他体现了一种试图以拒绝和归还来回应禁区存在的努力,但后来转向破坏,也显出这种应对方式的局限——禁区不可能被简单忽视,它周围的世界也不会停滞不变。他兼具道德上的绝对主义、对潜行者毫无分别的慷慨、对雷德里克的情意,以及日益强硬的反抗,因此成为故事中面对禁区时最具特色的人物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