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博尔德伍德

远离尘嚣

威廉·博尔德伍德是韦瑟伯里一位颇有产业的农场主;他稳固的社会地位和克制的习惯,都因对芭丝谢芭·埃弗丁的依恋而改变。起初,他看起来是一位受人尊敬、能沉着处理事务的单身汉;芭丝谢芭寄出情人节信后,他却把这一小小的信号赋予了她从未许诺过的未来。他试图通过求婚、金钱,最终以戒指来确保这一未来,显露出他的希望与芭丝谢芭的意愿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他的故事以暴力收场——他枪杀了特洛伊军士,随后被判处拘禁,直至陛下另有旨意。

身份与地位

博尔德伍德初次登场时是一位富裕而受人尊敬的农场主;他的安稳生活与社会地位使他看起来很适合做芭丝谢芭的丈夫。叙述者强调了引发他情感动荡的表面上微不足道的原因,与其造成的巨大影响之间的反差——芭丝谢芭寄来的情人节信,便足以动摇一位一向认定自己将终身独身的男人。他的转变并非源于漫长的求爱或已有的亲密关系,而是源于他突然将感情投注于自己对她这一举动的解读之中。

他的地位也与农事生活紧密相连。剪羊毛的时节,农场里的有组织劳作汇聚一处,芭丝谢芭监督剪羊毛,加百列·奥克照料工人和牲畜。博尔德伍德后来退出日常活动,造成了实际后果——特洛伊被认为溺亡后,博尔德伍德隐居不出,终日无所作为;雨水毁坏了他的大部分小麦和全部大麦。他的疏于管理成了当地人的谈资,而他较少参与农场事务,也表明私人执念已完全取代他过去肩负的责任。

从情人节信到求婚

芭丝谢芭寄来的情人节信开启了博尔德伍德的爱情故事,但其意义主要是由他自己赋予的。在卡斯特桥集市遇见她时,他以一种全新的、凝然专注的目光看着她。叙述者强调,微小的起因与由此产生的巨大心理变化极不相称。随后,博尔德伍德直截了当地开口——四十一岁的他原以为自己会终身独身;他说,见到芭丝谢芭改变了他对人生的看法,于是向她求婚。

从现实条件看,他的求婚颇有分量。博尔德伍德家境宽裕,受到尊敬,农场也离芭丝谢芭的农场很近;叙述者指出,处于她那种境况的许多女人或许都会急于接受他。然而,芭丝谢芭并不爱他。她看得出这桩婚事的好处,却没有使这桩婚事真正成为她自己的那份情意;两人从求爱之初便因他的认真与她缺乏回应而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爱在他自己看来或许慷慨,但叙述也展现出,求婚可能服务于求婚者自身的欲望,而非被爱者的自由。

芭丝谢芭拒绝他并嫁给特洛伊后,博尔德伍德的希望愈发强烈。再次遇见她时,他诉说自己感情的强烈,并坚持认为,在特洛伊介入之前,她原本倾向于选择他。芭丝谢芭承认,她无法否认这种可能。博尔德伍德把这番让步解读为对自己所想象的未来的确认,同时反复想着自己感受到的公开羞辱——他认为自己失去了声望、名誉和地位。这一场景将私人失意与村庄舆论联系起来,使他受伤的感觉兼具情感与社会层面。

范妮·罗宾与金钱提议

博尔德伍德关心的不仅是自己的求爱。当加百列·奥克给他看范妮·罗宾的信时,博尔德伍德读到她盼望嫁给特洛伊军士,并将信的内容保密,希望以成为特洛伊妻子的身份回到韦瑟伯里,给众人一个惊喜。博尔德伍德同情她的信任,并质疑特洛伊是否值得她放心寄托希望。这一情节表明,他知道范妮的依恋,也表明她悬而未决的处境日后会成为他与特洛伊冲突的一部分。

博尔德伍德后来直接找到特洛伊,劝他娶范妮。他说自己知道范妮对特洛伊的依恋,并认为自己和加百列大概是村里少数知情者。特洛伊说自己想娶她,却做不到。博尔德伍德随后提出金钱条件——特洛伊应离开韦瑟伯里,拿五十英镑;另给范妮五十英镑筹备婚礼,并在婚礼当天再付五百英镑。这一提议把道德劝说变成了一桩交易;叙述者还指出,博尔德伍德的举止已失去他一贯的坚定和尊严。他试图安排特洛伊离开,显露出爱情如何使他丧失了过去作为自由独立之人所拥有的判断力。

特洛伊拒绝这些条件,并指出博尔德伍德立场中的矛盾。他指出,博尔德伍德一面出钱让他娶范妮,一面又出钱阻止他娶她,而特洛伊已经是芭丝谢芭的丈夫。他还说自己找过范妮,却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最尖锐的是,特洛伊指责博尔德伍德口口声声说爱芭丝谢芭,却轻信表面证据,认定她行为不端。于是,博尔德伍德提出的营救范妮之举未能成功;这场冲突也显露出,占有欲受挫如何削弱了他试图主张的道德权威。

希望重燃与戒指

传来特洛伊被认为在卢尔温德湾溺亡的消息后,博尔德伍德重燃希望。一名海岸警卫队员发现了特洛伊的衣服,并把衣物带到布德茅斯,但特洛伊的死亡并未得到确证。听到消息后,芭丝谢芭昏倒,博尔德伍德接住了她。这一刻并未给他带来任何确定性,但特洛伊似乎失踪,成为他再次设想与芭丝谢芭共度未来的条件。

在关于特洛伊下落的漫长不确定时期里,博尔德伍德重新燃起的期待不断增长。他寄望于芭丝谢芭最终或许能自由再嫁;在他眼中,她的丧服成了等待或将得到回报的征兆。叙述者形容,这份希望顽固得不合情理,靠着众人匆忙相信特洛伊已经溺亡后随之而来的沉寂而延续。与此同时,博尔德伍德的农场因他的隐居而遭受损失——小麦抽芽后纠结成片,大麦则毁于一旦。私人希望不只是占据他的思绪,也使他忽略农场赖以维持的日常照料。

特洛伊被报告溺亡近一年后,博尔德伍德问芭丝谢芭是否会再嫁。她回答说自己从未认真考虑过此事,并提醒他,特洛伊的死从未得到证实。尽管如此,博尔德伍德仍继续求婚。看到他递来的戒指,芭丝谢芭十分难受;她坚持说自己不能戴,也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两人订了婚。博尔德伍德称它是信物和实际约定,而非情感的表白,并把戒指套到她手指上。芭丝谢芭哭了起来,请求回家。这枚戒指将两人之间的冲突显露出来——博尔德伍德迫切想把有条件的希望变成协议,而芭丝谢芭不愿作出那样的承诺。

暴力与结局

特洛伊的归来摧毁了博尔德伍德重燃希望所依赖的前提。在圣诞聚会上,芭丝谢芭在丈夫的控制下高声呼喊;博尔德伍德拿起农场的一支双管枪,枪杀了特洛伊。叙述记下致命的结果,随后写到博尔德伍德试图用第二个枪膛自尽。他的仆人萨姆韦看出了他的意图。自杀未遂无法挽回杀人之事,但清楚表明,博尔德伍德的行为也使自己的生命陷入危局。

博尔德伍德并未被处决。等待消息的人听见马匹走近后,莱班·托尔传达了裁决——博尔德伍德将被拘禁,直至陛下另有旨意。因此,他被隔绝于正常生活之外;加百列·奥克和其他人则因他不会被处死而松了一口气。结局既保留了暴力行为造成的后果,也留存着人们对那位曾经相识的农场主的记忆——加百列说,博尔德伍德身上有他所珍爱的品质。博尔德伍德在故事中的作用,正在于这种令人痛心的反差。一位受人尊敬、办事能干的人受想象中的未来支配;他越是竭力让未来变得确定,就越彻底地失去对农活、判断力,乃至自身自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