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斯莫尔伯里

莉迪·斯莫尔伯里是芭丝谢芭·埃弗丁的女仆、伙伴，也是她在韦瑟伯里生活中经历情感危机时最信赖的知己。她不如女主人大胆，却善于察觉她的情绪；她们的相处从关于求爱的玩笑，逐渐发展成更需要付出的忠诚——她听芭丝谢芭私下坦承爱上特洛伊军士，在范妮·罗宾死后陪她度过余波，并在芭丝谢芭退出家中日常生活时留在她身边。

身份与家庭角色

莉迪与芭丝谢芭年纪相仿，是麦芽商的曾孙女。叙述者称她性情灵活，却不如芭丝谢芭大胆，并指出她的认真既出于真情，也带有责任感。她名义上的身份是女仆，但两人的关系并非止于雇佣——芭丝谢芭后来坚持称莉迪是自己的伙伴，而莉迪的行为也一再印证了这份亲近。

芭丝谢芭搬进农场的房间、整理前任住户留下的家什时，莉迪就在场。在这座忙碌的老房子里，楼梯蜿蜒，地板高低不平；芭丝谢芭作为农场女主人的新生活，便是在这样的家庭空间中展开。莉迪因实际相伴而得以看见芭丝谢芭选择展露的事情，也常常看见她试图掩藏的事情。

芭丝谢芭求爱经历的观察者

莉迪坦率地谈论当地有关婚事的闲言碎语。博尔德伍德来询问是否听说范妮·罗宾的消息时，莉迪向芭丝谢芭解释说，这位农场主小时候收留过范妮，送她上学，还帮她在农场谋得一个差事。她也形容博尔德伍德家财丰厚、面容严肃，而且出了名地不为那些试图赢得他芳心的女子所动。莉迪的讲述让芭丝谢芭了解到他的名声，既有信息价值，也带着几分轻松诙谐。

两人也谈起芭丝谢芭自己的过往。莉迪问是否有男人想娶她；芭丝谢芭承认加百列·奥克曾经求婚，并解释说自己喜欢他，却认为他配不上自己。莉迪想象着能够轻蔑地拒绝求婚者会是何等惬意，既显露出她对芭丝谢芭拥有选择权的好奇，也表明她明白，对身边的女人而言，这种自由何其难得。

一个星期天下午，莉迪提议用《圣经》和钥匙占卜，看看将来会嫁给谁。芭丝谢芭斥其愚蠢，却立刻又同意试试。那本旧《圣经》磨损的经文和锈迹表明，先前也有人用同一本书做过同样的事；芭丝谢芭做仪式时脸红了，还不肯告诉莉迪自己占卜的是谁。随后莉迪转而谈起博尔德伍德，指出他在教堂里没有朝芭丝谢芭看。她的打趣揭示了她对芭丝谢芭情感转变的密切留意，即使芭丝谢芭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

爱情与冲突中的知己

芭丝谢芭与特洛伊相遇后，问莉迪村里是否住着一名军人，并形容那人英俊而有绅士风度。莉迪认出那人是休假返乡的特洛伊，随后告诉她自己听说的有关他所受教育、军衔和名声的情况。她对特洛伊的描述既称赞他的风度，也警示他的品性——她称他是个放荡不羁的人，并说他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尽管心存疑虑，芭丝谢芭还是被这个陌生人吸引；莉迪的讲述也成为她衡量特洛伊的奉承时所考虑的信息之一。

家中女人谈论芭丝谢芭和特洛伊时，她的情意已显露无遗。芭丝谢芭打断她们，坚称自己不在意特洛伊，还恨他；莉迪表示赞同，芭丝谢芭却因认为她不忠而责备她。两人独处后，芭丝谢芭不再否认，承认自己爱特洛伊爱得神魂颠倒、痛苦不堪、备受折磨。她请莉迪相信特洛伊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坏，并替她保守这番告白。她从愤怒骤然转为脆弱，显示出她多么依赖莉迪在身边，即使她也在试探这份依赖。

莉迪被芭丝谢芭的爆发伤了心，说自己或许会离开。芭丝谢芭立刻从傲慢转为恳求，告诉她，她不只是女仆，更是伙伴。莉迪答应留下，拥抱并亲吻她，也承诺替她保守秘密。这场和解没有消除两人地位的差异，却确立了亲密的纽带，使莉迪既能以情意回应芭丝谢芭的要求，也能坦率表达几分不同意见。她甚至告诉芭丝谢芭，她强硬起来时，仿佛没有哪个男人能胜过她；这番话既赞赏她的力量，也隐约透露出与这种强势朝夕相处的压力。

芭丝谢芭孤立时的忠诚

芭丝谢芭从巴斯回来时，加百列·奥克看见她坐着马车经过，莉迪就在她身旁。她们和马都显得疲惫，而奥克则因芭丝谢芭平安归来而如释重负。这一幕将莉迪置于芭丝谢芭归来时平凡而实际的生活情境中；与此同时，其他人物仍困在围绕她的婚姻和行踪所生的不确定之中。

后来，一个傍晚，芭丝谢芭独自坐在季节里第一次生起的炉火旁，莉迪提出替她熬夜等特洛伊。芭丝谢芭说自己会等到午夜，接着问莉迪有没有听到关于范妮的奇怪传闻。这个问题令芭丝谢芭突然哭起来，尽管她说不清是什么引发了眼泪。莉迪表示同情，但芭丝谢芭让她离开。这一刻展现了莉迪所能知晓的限度——她可以陪在芭丝谢芭身边，察觉她的痛苦，却尚未得知芭丝谢芭的疑虑与悲伤全貌。

芭丝谢芭无法忍受对范妮的悬而未决，考虑向加百列探明真相，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敲他的门。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坐立不安。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她在沼泽周围的夜间寒气中露宿了一整夜。莉迪发现了她，不顾芭丝谢芭低声警告说她不能安全地走过来，仍穿过险恶的地面去找她。经过一夜受寒，芭丝谢芭的声音已弱得只能耳语；莉迪给她带来披风、帽子、黄油面包和热茶。这不仅是知己之间交换心事——在芭丝谢芭因忧虑而体力不支时，莉迪及时照料了她。

范妮的遗体被移走时，莉迪也帮助芭丝谢芭避开家里人的注意。她查看遗体是否已被移走，并报告说那些人找过芭丝谢芭，随后告诉他们女主人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芭丝谢芭决定不逃离特洛伊，认为妻子若离去，所受的痛苦可能比留下更甚。莉迪没有逼她解释发生了什么，而是陪她绕道返回，又跟着她从后楼梯上到一间废弃的阁楼。

阁楼与陪伴的意义

芭丝谢芭把阁楼暂作避难之处，请莉迪帮忙添置炉火、地毯、床、桌子和其他必需品。莉迪提议做针线活、编织，或完成一幅刺绣样张；芭丝谢芭逐一回绝，选择了书籍。她要读叔父藏书中的旧书，包括戏剧和严肃诗歌，随后又把书单改成较轻松的作品。阁楼成为她避开家中众人、思索如何熬过未来日子的地方；莉迪帮助她实现这种退避，而没有逼问她不愿说明的事情。

在这一连串事件中，莉迪的重要性不在于权威，而在于细心相伴。她看出芭丝谢芭的躲闪，听见躲闪背后的秘密，并在保守秘密的代价显现在芭丝谢芭的身体状况与居住安排中时给予实际帮助。两人的亲密并非毫无波折——芭丝谢芭可能盛气凌人，莉迪也会反对，甚至威胁离开。然而莉迪一次次回到照料与陪伴中，而芭丝谢芭也一次次在无法维持自信外表时转向她。在一个由婚姻、名誉和不平等的依赖关系所塑造的家庭里，她们的友谊为芭丝谢芭提供了一段私密关系，让她得以暂时说出恐惧与脆弱，或让它们在沉默中得到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