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特洛伊

远离尘嚣

弗朗西斯·特洛伊又称特洛伊军士,是一名年轻的骑兵,他的殷勤与戏剧化的自信掩饰着逃避责任的倾向。他与范妮·罗宾和芭丝谢芭·埃弗丁的关系最终交汇于一场秘密婚姻,而他未能履行与范妮结婚的承诺,酿成了严重后果。他误以为范妮抛弃了自己,后来返回韦瑟伯里,面对她死后的种种后果;再后来,他重现于一场圣诞聚会,博尔德伍德开枪将他击毙。

身份与出场

特洛伊首次出场时是一名身穿红色制服的骑兵军士,袖子上的三道臂章和马刺声都十分醒目。在驻军城镇的诸圣堂,他前来参加婚礼,却独自等待,直到钟声敲响约定的时刻,预期中的女子仍未出现。范妮·罗宾去了错误的教堂——诸灵堂,婚礼告吹后才赶到。特洛伊对她的失误感到不耐烦,随后离开,也没有另定日期。这一幕展现了他看似意志坚定、实际上对与范妮的承诺并不确定之间的落差。

他与芭丝谢芭的初次相遇纯属偶然,但他很快将其变成一次刻意的关注。在一片幽暗的林地里,他的马刺钩住了她裙子的饰边。两人试图解开时,他注意到她的脸,称赞她的美貌;她生硬地回应,抗拒他的殷勤,尽管这次相遇令她心绪不宁。特洛伊兼具军人的利落、直率与精心设计的魅力,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后来,他表演剑术时削下一缕她的头发,留作纪念。他先前告诉她剑刃是钝的,以确保她站着不动,随后解释说,出于她的安全考虑,他才故意如此哄骗她。他吻了她,使芭丝谢芭不知所措,流下眼泪。这一幕表明,他的吸引力与风险,以及他掌控场面的能力密不可分。

人际关系与相互冲突的承诺

特洛伊与范妮的关系早于他追求芭丝谢芭。当芭丝谢芭家中的人发现范妮失踪时,工人们得知她穿着室内长裙离开,似乎还带着一个包裹;她要找的男人住在卡斯特桥,据说是名士兵。芭丝谢芭派人到军营打听。这番查访将范妮的失踪与特洛伊联系起来,不过范妮一直守口如瓶,家里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后来,特洛伊向博尔德伍德承认自己理应娶范妮,也说自己想娶她,却声称因为贫穷而办不到。这并非事情的全部——他同时与芭丝谢芭订了婚,而且向博尔德伍德隐瞒了这段关系。博尔德伍德提出给钱,让特洛伊离开并娶范妮;特洛伊收下眼前的钱款,同时讨价还价,索要更大一笔钱。他告诉博尔德伍德,若论整体而言,他最喜欢范妮,但也明确表示博尔德伍德的提议会影响他的选择。特洛伊拿出一则报纸启事,宣布他和芭丝谢芭已在巴斯的圣安布罗斯教堂成婚,顿时打破了这项交易的安排。特洛伊拒绝把婚姻当作买卖,退还钱款,并告诉博尔德伍德,范妮已经离开了他,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他的辩解并不能消除欺瞒——他一直隐瞒自己的婚姻,同时任由博尔德伍德相信范妮或许仍会成为他的妻子。

芭丝谢芭家中的人早已从范妮失踪,以及被解雇的管家同时蒙受的耻辱中,看出特洛伊带来的破坏性影响。芭丝谢芭担心范妮可能因某个男人而遭遇不测,尽管她当时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秘密结婚后,特洛伊用芭丝谢芭的钱买通军队,办理退役,开始以现代农人的姿态示人。但职业上的转变并未使他变得节俭谨慎。后来他告诉芭丝谢芭,自己一个月内因赛马输掉了一百多英镑,并讲述了在布德茅斯附近赛马时遭遇风雨、未能如愿的一天。芭丝谢芭压抑的回应与他讲述时的兴致形成对照,也显露出他的习惯给婚姻带来的代价。

归来、丧失与悔恨

特洛伊在范妮死后返回韦瑟伯里;在此之前,他离开的时间从数小时延长至数日。他离开了芭丝谢芭的家和自己在那里建立的生活,而她几乎不再指望未来会有好结果。她担心婚姻会不会影响自己在上农场的地位,也明白失去农场就意味着陷入贫困。当一名男子在卡斯特桥告诉她丈夫已经溺亡时,她震惊之下不肯相信。消息并不属实,但特洛伊的失踪早已让她对婚姻和生计都感到不确定。

特洛伊辜负范妮的全部后果,最终从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中显现出来。他原定在卡斯特桥与她见面的那天,曾在桥上等候,但范妮始终没有出现——她当时在济贫院,正在为安葬做准备。特洛伊把这次失约理解为范妮再次抛弃了自己,于是离开去看赛马。直到后来,他才想到她也许是因为生病而无法赴约。他回到家,看见棺中的范妮和她的婴儿,认出了她,随即跪倒在她身旁。芭丝谢芭一直在为死去的姑娘摆放鲜花,亲眼看见他的悲痛,便向他倾诉,希望得到他的爱。在这次相遇中,得知范妮死讯使特洛伊从怨怼和不确定转向悔恨,也暴露了他与妻子之间的情感隔阂。

次日清晨,特洛伊来到教堂墓地,查看已经为范妮准备好的空墓。他把手头仅有的二十七英镑十先令全花在一座大理石墓碑上,坚持立即买来并竖起墓碑。那天夜里,他带着花球茎回到墓地,将它们种在墓旁。这座昂贵而仓促立起的纪念碑,是具体的悼念之举,却无法弥补那次错过的会面,也无法弥补范妮死前遭受的冷落。这也标志着他开始疏远芭丝谢芭——悲痛与悔恨使他无法忍受农场和妻子的陪伴,于是离开了韦瑟伯里。

流浪与重现

特洛伊的离去变成了漫长的失踪。他动身前往海岸途中,在卢尔温德湾下海游泳,游出避风水域后,被一股陌生的洋流带向外海,后来获一艘船救起。他没有直接返回韦瑟伯里,而是登上一艘驶往美国的船,在几个城镇勉强谋生,教授体操、剑术、击剑和拳击。几个月后,他厌倦了这种生活。想到返回家乡,他便感到不安——他预料芭丝谢芭会愤怒,自己将依靠她供养,也可能陷入经济困境,而范妮的记忆会横亘在两人之间。他回到英格兰后,并未立即恢复夫妻共同生活;他在巡回演出团中谋得工作,成为公开表演的一部分。

到了圣诞节,芭丝谢芭已经相信特洛伊死了,同时在法律与良心的双重限制下考虑自己的未来。她告诉加百列·奥克,法律将她的丈夫视为失踪,因此七年过去之前她不能再婚。她还把自己与博尔德伍德可能的未来说成是为了弥补曾经对他的伤害所欠下的债,而不是出于爱情的选择。博尔德伍德催促她戴上自己送的戒指,她勉强答应。特洛伊突然出现在聚会上,颠覆了支配众人生活的预期。工人们知道有人回来了;特洛伊走进来时,房间顿时一片寂静。他向芭丝谢芭表明身份,命令她跟他回家。她起初无法回应,随后在他伸手时退缩。博尔德伍德看见她不安,便从农舍的枪架上取下一支枪,朝特洛伊开枪。特洛伊倒下身亡;博尔德伍德试图用第二个枪管自尽,但一名工人出手阻止,子弹偏离目标。博尔德伍德离开房子,后来向当局自首。

叙事作用与意义

特洛伊的故事由表演与后果之间的反复反转构成。他的制服、殷勤、剑术,以及后来作为艺人的工作,使他成为引人注目的公众人物;在这番展示背后,他逃避人际关系所带来的责任。他的解释总是来得太迟,或者只揭示部分真相——并非只是范妮没有如约赴会,而博尔德伍德拿钱试图促成另一种结局时,芭丝谢芭早已是他的妻子。读者通过延误、错误预期和公开对峙,逐渐看清这些隐瞒事实的分量。

他的经历还把个人选择与乡村社会制度及实际压力联系起来。范妮失踪后,人们前往卡斯特桥军营打听;特洛伊用芭丝谢芭的钱办理退役;他的失踪使她的农场租约和经济保障陷入疑问;他被误报溺亡的消息,则影响她对自己是否可以再婚的判断。他的归来打乱了博尔德伍德原定的求婚计划,也使悬而未决的婚姻重见天日。特洛伊的死结束了他自己的流浪,却无法挽回他的行为使范妮、芭丝谢芭或博尔德伍德付出的代价。通过特洛伊,魅力一次次打开一扇门,而责任却无法使它长久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