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
远离尘嚣莉迪是巴丝谢芭的女仆,也是她最亲近的家中伴侣;围绕女主人发生的种种危机中,她都是务实的见证者。她在农场与村庄之间传递消息,在恐惧驱使巴丝谢芭避居时陪伴在侧,也在她悲伤时照料她。她平凡日常的陪伴,让小说中私密的动荡有了切身的人情尺度——她既是知己和照料者,也是一道提醒巴丝谢芭留意那些她宁愿忽视的风险的声音。
身份与在家中的位置
莉迪在相关情节中主要通过侍奉巴丝谢芭,以及这份侍奉所带来的亲近关系而显现。巴丝谢芭退居阁楼时,房门一直锁着,只有莉迪进出时才会打开;相邻房间里还为她铺了床。这种安排表明,她不只是从别处被叫来的传话人——在一夜的恐惧与失眠中,她始终近在身边,即使巴丝谢芭把守着自己的门槛,她也陪着她一同隐居家中。
她爱说话,有时显得天真,但也十分留心。她察觉屋子周围发生的事,倾听当地传闻,也试着揣摩巴丝谢芭的心情。正因如此,她在一个许多事都取决于间接传来的消息的故事中,成为有用的中间人——村里的游戏忽然结束、坟墓开始修整、有人说一名丈夫已经离去,或是某个私下的意图必须传达却不能引人追问时,她都能发挥作用。
见证巴丝谢芭的恐惧与悲伤
巴丝谢芭和莉迪整日把自己关在阁楼里,筑起屏障;后来证明,这番防备并无必要——特洛伊没有出现在附近,也没有来骚扰她们。巴丝谢芭从窗户看见年轻人在教堂墓地旁玩“捉俘虏”游戏。他们的游戏突然停下,随后翻过墙消失了。巴丝谢芭问莉迪缘由;莉迪告诉她,有两个人从卡斯特桥赶来竖立一块雕刻墓碑,玩游戏的人便跑去看墓碑属于谁。她不知道墓碑标记的是谁的坟墓。这一幕将莉迪置于巴丝谢芭焦虑目光的边缘——她给出朴素的解释,却没有解开那座坟墓意义何在的问题。
第二天早晨,莉迪带来更多消息,也帮助巴丝谢芭弄清打破夜间寂静的声响。大雨过后,巴丝谢芭听见水落入教堂墓地的一处水池。莉迪证实,加百列·奥克已经前去查看,并转述牧羊人的猜测——那声音并非教堂塔楼滴水嘴发出的熟悉水声。莉迪的讲述促使巴丝谢芭走出屋子——得知有人在通往布德茅斯的路上看见特洛伊后,她感到宽慰,终于愿意朝教堂走去。于是,莉迪带来的寻常消息成了纽带,引领巴丝谢芭的私人恐惧通向墓地,也通向那里发生的事情。
在特洛伊之死所带来的漫长煎熬中,莉迪也始终陪伴着巴丝谢芭。外科医生来到博尔德伍德家时,得知巴丝谢芭已经让人把特洛伊的遗体抬到自己家中。莉迪告诉他,女主人打发了抬遗体上楼的仆人,让她把浴缸装满水,随后又因她看起来身体不适,让她去休息。巴丝谢芭把自己和遗体锁在房内,不许护士或其他任何人进去。莉迪在隔壁房间等候,听着里面的动静,等了一个多小时;巴丝谢芭只出来过一次,吩咐她再拿些蜡烛。莉迪的讲述既展现了巴丝谢芭坚持保有的私密空间,也揭示了她独自承担、无人见证的身心劳苦。
知己与谨慎的劝告者
在博尔德伍德举办的圣诞舞会上,莉迪陪着巴丝谢芭更衣,却几乎无法缓解女主人的焦躁。巴丝谢芭说自己莫名心神不宁,后悔不得不出席,也觉得自己就是举办这场宴会的缘由。莉迪质疑她的想法,劝她前去,但巴丝谢芭解释说自己无法不露面。她选择穿黑色丝裙,而不是颜色较浅的裙子,因为她担心人们会把换穿衣裳理解为欢庆,而她仍在服丧。通过她们在家中的交谈,莉迪让巴丝谢芭的不安在众人面前显露之前,便先为读者所见。
莉迪的劝告也受到公众评判风险的影响。巴丝谢芭告诉她,加百列·奥克要来单独与她共进晚餐时,莉迪问这样做是否稳妥,毕竟人们已经说了些闲话;她还开始提醒巴丝谢芭,女人的名声经不起损耗。巴丝谢芭笑了,脸红起来,随后低声告诉她自己选择不公开宣布的消息;莉迪听后又惊讶又兴奋。她的关切并非单纯好奇——她明白巴丝谢芭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村民评说,私下会面也可能影响名誉。同时,她的欣喜也表明,她十分关心巴丝谢芭的个人幸福。
莉迪与博尔德伍德的希望
巴丝谢芭去诺科姆探望姨妈两个月后返程,博尔德伍德趁此机会向莉迪打听女主人的情况。特洛伊被认为已经溺亡后,博尔德伍德的爱意重新燃起;他想找到理由相信,巴丝谢芭将来或许会嫁给他。莉迪告诉他,巴丝谢芭经历种种困难时,包括特洛伊离去期间,她一直陪在身边;如果巴丝谢芭再婚,她也打算继续陪伴她。博尔德伍德误以为这证明巴丝谢芭考虑过再婚。莉迪纠正了他——女主人从未向她作过这样的承诺,也从未提过再婚。
这时莉迪才提起巴丝谢芭先前那句并不认真的话——若她愿意冒着特洛伊回来认领她的风险,七年后或许会结婚。博尔德伍德把这话当成可能的机会,尽管它既不是巴丝谢芭眼下的打算,也不是承诺。因此,莉迪的叙述揭示了实际说过的话与博尔德伍德渴望听到的话之间的巨大差距。她坦率而有时拘泥字面的交谈,在无意间成了博尔德伍德的一部分努力——他试图把巴丝谢芭的感激与犹疑变成承诺。
照料、谨慎与结局
特洛伊死后,莉迪的侍奉尤为重要。她虽被遣离停放遗体的房间,却仍留在附近,以备巴丝谢芭需要她;外科医生和加百列到来时,她向他们讲述经过,并领他们上楼。巴丝谢芭亲自料理了遗体,但事情一办完,她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莉迪的讲述让人看见巴丝谢芭这番举动背后的耗时与孤独;而她始终陪在附近,也使她成为那几位亲眼见证压力最终压垮巴丝谢芭的人之一。
故事结尾时,莉迪仍是巴丝谢芭亲近圈子中的一员。巴丝谢芭一早叫醒她,请她替自己梳头,她对此感到困惑;随后她才得知加百列要来单独与女主人共进晚餐。巴丝谢芭请莉迪把消息保密;莉迪兴奋的反应表明,她明白这一刻意义重大。后来,她与托尔和牧师一同出席了那场简朴的教堂婚礼。从阁楼守夜到最后走向教堂,莉迪始终亲近却不左右巴丝谢芭——她观察、传话、询问并照料,而做出选择的人是巴丝谢芭。这种辅助者的位置赋予莉迪独特的叙事作用。她将家庭中的亲密关系与村庄里的消息联系起来,并以实际的陪伴,伴随巴丝谢芭经历恐惧、哀悼,以及一段新婚姻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