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布林克
银冰鞋拉夫·布林克是汉斯·布林克、格蕾特·布林克和布林克夫人的父亲,他的突然受伤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汉斯曾记得他身体健壮、性情开朗;后来,拉夫有十年时间无法理解周遭事物。最终康复后,他回到家人身边,也忆起了另一名男子过去的一段关键往事。孩子们记忆中那个父亲,与他们照料的无助之人形成鲜明对照,使拉夫的故事成为小说对记忆、亲情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所造成后果的核心审视之一。
身份与背景
受伤前,拉夫·布林克多年从事荷兰堤坝的维护工作。一次风暴中,他在费尔迈克水闸附近一处受威胁的堤岸当值;工人们在黑暗和雨夹雪中奋力抢修薄弱处,以防洪水淹没堤岸。拉夫从脚手架上坠落,被送回家时头部有挫伤和割伤。他再也没有回去工作——尽管身体依然强健,他的心智和记忆却都消失了。
这场灾难使他的孩子对他的记忆截然不同。格蕾特·布林克只记得他是个古怪而沉默的人,空洞的目光总跟随着她。汉斯·布林克在父亲坠落前已经长大到足以记得他;他记得父亲开朗的声音,记得自己曾坐在父亲肩上,也记得一首似乎仍萦绕在他心头的随意小曲。这两种记忆所描述的,并非同一个寻常性格的不同侧面,而是事故给这个家庭造成的鲜明断裂。
拉夫的妻子布林克夫人靠种菜、纺线和编织养家。早些年,她也曾在驳船上干苦力、拉缆绳,但汉斯长大强壮后,接手了其中许多工作。拉夫需要人时刻照料,又给她贫困的生活添了一重负担。尽管他的理解力还不如一个小孩子,身体却依旧强健,因此她有时很难控制他。
患病期间与家人共同生活
拉夫的病情并非只是安静地失去意识。他的力气仍在,却失去了曾经支配这股力量的判断力和理解力,因此照料他时情况难以预料,有时还很危险。有一次,布林克夫人跪在炉边,俯身吹旺泥炭火;让火焰烧旺是拉夫少有的乐趣之一。他突然抓住她,把她按在火焰旁,笑着看她的裙子开始冒烟。汉斯听见母亲尖叫,从运河边冲进来,试图把她拉开;看到火烧着她的衣服后,他用凳子打拉夫。拉夫把汉斯甩到一旁。
格蕾特·布林克把一碗拉夫喜欢的食物放在地上,成功转移了父亲的注意力。他松开布林克夫人,像个孩子一样爬向食物。她的衣服只被烧坏了一部分,但一家人仍彻夜守着拉夫;他发着高烧度过一夜,双手紧按着头。后来,汉斯告诉博克曼医生,父亲近来常这样捂着头,仿佛十分疼痛。这一幕表明,家人对拉夫的爱始终伴随着真实的危险——他们明白,神志清醒时的拉夫连小猫都不会伤害,但仍不得不应对病情改变后他所做出的举动。
拉夫受伤当晚托付给布林克夫人的一件物品,将他的病情与另一桩尚未解决的故事联系起来。他把一块怀表交给她,请她保管,直到他再来索取;但坠落后,他认不出这块表了。布林克夫人多次把表拿给他看,都没有成功。生活窘迫时,她曾考虑卖掉它,但一次次打消念头,认为只要家里还有别的选择,就不该把它拿去变卖。她的克制保住了这件只有拉夫才能说明来历的物品。
手术与认人
事故发生十年后,拉夫躺在布林克家小屋的床上,面色苍白,发着高烧,无法理解周围发生的事情。博克曼医生与自己的学生兼助手谈论并检查他的病情。他将拉夫的症状与此前一例病例作比较——那名病人坠落后精神失常日益严重,还总是反复举手捂头。在那例病例中,医生通过手术发现并切除了一只压迫大脑的小囊。这个对比让医生有理由尝试治疗,但他的讲述并不能预先证明拉夫的病因或结果也会相同。
手术后,拉夫最初的动作带着试探。他举手摸向额头上的绷带,不再是焦躁迷乱,而是带着疑问轻轻触碰。随后,他认出了布林克夫人,问小汉斯在哪里。汉斯就在他身边,医生把汉斯拦住;布林克夫人则叫格蕾特过来,让她看看父亲认得他们了。这份认出家人的表现,是一家人等待已久的那个人已经回到他们身边的第一个明确迹象。
当天晚上,拉夫觉得身体好了一些,能够在火炉旁一张粗糙的高背椅上坐直。汉斯帮忙扶住他沉重的身躯,布林克夫人也忧心忡忡地在一旁照料,担心他们未经医生允许就扶他起身。拉夫说自己感到虚弱,问距河水涌来的那个夜晚已经过了多久。得知他记忆中的上一个圣灵降临节周已是十年前,他努力理解失去的时光,并问自己是否从那以后一直发烧。他恢复后先重新认出了家人,却没有立即想起中间那些年——他认得亲人,但在他看来,自己的人生仍停在堤坝事故发生之时。
怀表与恢复的记忆
拉夫恢复体力后,怀表使他想起那个自己始终无法解释的夜晚。他记起自己当时在堤坝很远的一段堤线上工作,位置在阿姆斯特丹对岸;一名面色苍白、神情焦急的年轻人请求他沿河划船送自己走几英里。陌生人说这事关生死,并表示小艇虽没有上锁,但他不愿意偷船主的船。离船之前,他告诉拉夫,有个人死了,而他必须逃离荷兰,同时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拉夫记得自己曾反对,说正直的荷兰人不该帮助别人逃避本国法律,但最后还是更快地划开了船。
逃亡者把怀表交给拉夫,请他一周后将表带给自己的父亲,并转告父亲——如果父亲愿意让他回来,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回来。拉夫已想不起父亲的名字,也不知道信该寄往何处。他记得年轻人打开怀表,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并亲吻了它。这段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像一个被流水声打断的梦;拉夫看得见年轻人的脸,却无法想起所有细节。他始终没有送出怀表,而托付给他的承诺在他失去心智能力的岁月里一直未能兑现。
后来,那个遗失的名字忽然闪现在拉夫的记忆中。在小屋里,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打了个响指,欢快地跳了几步舞,然后欣喜地抱起布林克夫人。他宣布那人的名字是托马斯·希格斯,并催促汉斯把名字写下来。原本来历不明的纪念物,如今终于与逃亡者的身份联系起来,使这块长期保存的怀表有了超越布林克一家自身往事的意义。
转变、家庭与叙事意义
拉夫的归来并未抹去他患病的十年,也没有抹去家人在他失能期间付出的劳作。他的归来改变了他们的处境——这位丈夫和父亲重新参与家庭生活,也能解释自己坠落当晚发生的事情。他的康复还让人看见支撑他活下来的照料——布林克夫人安全地保管着怀表,汉斯承担了繁重的工作,而格蕾特年纪尚小,却已能机敏地应对危险。
此后的岁月里,拉夫和布林克夫人在阿姆斯特丹过着安稳的生活。他们依旧恩爱和睦,常与子女、孙辈一道去旧居附近的避暑别墅。后来的安逸生活与早年的贫困和艰辛形成对照,却没有暗示那些年无关紧要。布林克一家不仅重新拥有了拉夫的陪伴,也迎来了一个新的未来——从前的堤坝工人能够与曾经不得不看护和保护他的亲人共享日常生活的乐趣。
拉夫这个人物将情节的两条线索连在一起。他的坠落体现了抵御洪水、守护荷兰所需的持续劳作给人们带来的代价;他恢复的记忆则揭开了托马斯·希格斯的身世,以及托付给他的怀表背后的往事。拉夫失去记忆时,怀表仍留存着;家人决定保留怀表,使他的记忆恢复后产生了超越小屋范围的影响。他的故事从人们记忆中的强健身影,经过十年依赖他人、危机重重的生活,最终走向重新认出家人、重获亲情,并找回自己未能兑现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