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布林克

银冰鞋

汉斯·布林克是来自布鲁克的贫穷男孩;他的代表性善举与自尊和责任感密不可分。面对家中的困境,他为精神失常的父亲寻求帮助,扶持母亲和妹妹,并一次又一次地把别人的需要置于自己的志向之上。故事结尾的叙述为这段历程画上圆满句号——汉斯成为一位备受尊崇的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将拯救父亲的事业变成自己毕生的志业。

身份与家庭背景

汉斯初次登场时,正和妹妹格蕾特·布林克在荷兰一条结冰的运河上,时值十二月一个晴朗的早晨。两个孩子衣着单薄,路过的滑冰者注意到他们跪在岸边。他们的境况是由父亲失去生计和健康所造成的。拉夫·布林克多年在堤坝上工作;一场暴风雨中,天色漆黑,雨夹着冰雹,他在费尔迈克水闸附近一处薄弱地段从脚手架上坠落。他活了下来,却失去了心智和记忆,再也无法工作。

这场变故在两个孩子心中留下了不同的印象。格蕾特只记得父亲是个古怪沉默的人,空洞的目光总跟随着她。汉斯却记得父亲从前开朗健壮,曾把他扛在肩上,给他唱歌。这种反差有助于说明他努力中寄托着怎样特别的希望——他照料的不只是眼前这个病人,也是在设法找回那位父亲——父亲的声音和疼爱仍鲜明地留在他的记忆中。

贫穷并没有使汉斯愿意不问条件地接受好意。希尔达·范格莱克提出给钱时,他拒绝了,因为他和格蕾特并没有挣得这笔钱。他的回答并不是拒绝希尔达的善意——他转而提出给她雕一条木链,就像格蕾特戴的那条。希尔达注意到了那条木链,便请汉斯也为她做一条,于是原本要送出的礼物变成了以手艺和劳动换取的报酬。因此,他的自尊既是道德上的,也是实际的;他希望接受帮助时仍能维护孩子们的尊严。

压力之下的抉择

汉斯在冰上遇见博克曼医生时,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选择。他从未见过这位著名医生,虽然曾在阿姆斯特丹商店橱窗里看见过他的肖像版画,因此认得他。汉斯正带着一笔本可用来买冰鞋的钱赶路,但良心促使他向医生请求帮助父亲——他意识到,这笔钱也许可以用来求医。尽管那位面相严肃的医生令人望而生畏,汉斯也十分害怕,他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汉斯关心他人,并不只限于自己的家人。彼得的钱袋遗失后,汉斯把它交还给他。男孩们欣喜的欢呼使归还钱袋成了大家共同庆贺的事,但彼得亲自向汉斯道谢尤其令他感动——文中说,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受到国王屈膝相待。这个插曲并未把他的贫穷与诚实或慷慨对立起来;尽管汉斯自己也有迫切的需要,他仍把钱袋还给了失主。

后来举行滑冰比赛时,汉斯也是参赛者之一,穿着的正是那双他曾以七荷兰盾卖掉的冰鞋。他曾猜想,买下冰鞋的那位神秘朋友就是他的仙女教母;文中说,她花掉自己少量的积蓄买下冰鞋,而汉斯后来也买回了它们。然而,他参赛的机会比不上彼得的需要。彼得试着在冰鞋带上打一个新孔时,把带子弄坏了;汉斯便脱下自己的冰鞋,把鞋带给他。彼得坚持让汉斯赶快去自己的位置,但汉斯坚称彼得应该拿去,并表示自己这次不参加滑冰。他就在比赛即将开始时放弃了参赛资格。

父亲的治疗与汉斯的尽心照料

在布林克家小屋里,博克曼医生与他的学生兼助手商议时,汉斯恭敬地等候着。医生招手让他走近,并向他解释拉夫的病情,而没有向屋里的女人们解释,因为他担心她们会在听到手术相关的事情时尖叫或昏厥。汉斯专注地听着,目光瞥向父亲的床铺,神情随之变化。医生谈到拟议中的手术是否可能导致病人死亡时,汉斯回答说,这个问题对他们一家至关重要。他含泪而仍不失尊严的神情,使博克曼医生意识到,自己先前把手术看得过于抽象——对汉斯而言,风险关系到父亲的性命。

博克曼医生离开小屋时,汉斯跟了出去,脸红着、颤抖着,试图表达感激之情。医生打断了他,交给他一项更紧迫的责任——病人醒来时要保持家中安静,因为病人若受到刺激,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而他已命悬一线。因此,汉斯的尽心照料并不只是恳求医生治好父亲;这也意味着遵从医生的嘱咐,保护有利于父亲康复的环境。

即便拉夫的病情好转,家中的贫困依旧严重。汉斯向母亲保证,父亲会吃上医生要求准备的肉和喝上葡萄酒;他提出把自己床上的被子给父亲,自己睡在稻草上。母亲提醒他家里的泥炭快烧完了,汉斯便提议砍掉柳树当柴烧,并说自己会去阿姆斯特丹找工作,希望那里有布鲁克没有的机会。他安慰母亲说,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这番话依据的是父亲的变化——如今他觉得父亲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而不是家里的匮乏突然消失了。

汉斯确实去找了工作,但工厂都拒绝了他——他们不需要更多人手,有些人还说,要是圣尼古拉节前来找,他们工作繁忙时或许会雇用男孩。日落时分,他踏上返回布鲁克的路,不知道喉咙里的窒塞感究竟来自沮丧还是决心。他还想到一种可能——彼得也许已经回家了。汉斯抵达时,彼得果然在家,而且正准备动身去布林克家小屋。这次相遇让汉斯寻求帮助和工作的努力,与他赢得的友谊并列呈现,却没有掩盖他所经历的艰辛。

友谊、感恩与更大的承诺

拉夫恢复到可以尝试回忆的程度后,博克曼医生请他想想自己失散的儿子。拉夫想不起医生需要的事情。汉斯回应的不是有限的安慰,而是承诺去寻找那个失踪的人——他说,如果医生的儿子还活着,他愿意用一生中的每一天去寻找他。他告诉医生,母亲如今可以让他离开,而这位富有的医生可以派他去任何有助于搜寻的地方。想到汉斯可能离开,格蕾特哭了起来;但汉斯的提议表明,他对感恩的理解极为深远。医生曾出手救治他的父亲,这份恩情让汉斯愿意用自己多年的生命来回报。

汉斯对彼得的友谊,同样是通过行动而非地位来表达的。自己也有需要时,他归还了彼得的钱袋;后来,他又把原本能让自己参加比赛的鞋带给了彼得。彼得称他为朋友;汉斯把这个称呼当作坚持把鞋带给彼得的理由,而不是接受彼得推辞的理由。这两件事都表明,当别人的需要更加紧迫时,他随时愿意放弃自己的优势。

志业与结局

结尾的描写回望多年岁月,呈现汉斯坚持不懈的努力。他始终忠实而勤勉地追求一个目标,克服重重障碍而从未失去决心。对他事业有决定性影响的选择被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相信,成为外科医生,为病人和残疾者治病、拯救生命,比任何其他志业都更加高尚。博克曼医生提醒他,外科工作并不体面,需要耐心、自我克制和毅力。成年后的汉斯以实际工作回应了这番警告——他走过艰险的道路,而不只是仰慕其中的理想。

汉斯最终以布林克医生之名闻名,成为阿姆斯特丹一位受人尊敬的医生,乘着豪华马车前去探望病人。小说还描写他与自己的孩子们在结冰的运河上滑冰,让他重回童年的场景,却不再重陷童年时无助的处境。他娶了安妮·布曼;她被描写为仍像从前那个美丽、坦率淳朴的农家姑娘,但如今更加动人,也更加明智。结尾于是将公众事业与家庭生活结合起来——这个曾经愿意拿出自己的床被、放弃比赛机会的男孩,最终成为医生、丈夫和父亲。

汉斯的故事把关爱他人的行动转化为毕生志业。父亲的事故起初使求医成为全家迫切的需要;博克曼医生的治疗让汉斯看到了医治能够带来的改变;成年后的外科医生则把这份志业延续到自己病人的生活中。结尾呼应了医生那句不要把外科手术理想化的告诫,而汉斯始终坚信这是一项伟大而崇高的事业。他的成就并不只是摆脱贫穷、获得更高地位,而是实现了一个最初在父亲病榻旁萌生的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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