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销约瑟夫·门格勒的大学学位

门格勒的消失

撤销约瑟夫·门格勒的大学学位,是对其专业地位少见的正式否定——1964年初,法兰克福大学和慕尼黑大学因他在奥斯威辛集中营犯下的罪行以及违反希波克拉底誓言,撤销了他的医学和人类学博士学位。对门格勒而言,这一损失之所以令他备受打击,并非因为它动摇了他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说法,而是因为它否定了他长期用以理解和辩护自己的科学身份。

受到质疑的学术身份

门格勒把自己在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工作纳入一种自我形象之中——他认为自己是一名服务于德国医学、保护由种族界定的共同体的医生。在他自己的推理中,对囚犯进行筛选并消灭他认定不适合生存的人,属于医学与国家职责。这种说法把暴力转化为职业使命——他将自己描绘成种族健康的守护者,而不是对囚犯遭受的死亡与苦难负有责任的行凶者。

与这种自我形象并列的记录,具体揭示了其中的矛盾。米克洛什·尼斯利是一名被迫协助门格勒的犹太医生,他描述了针对双胞胎和侏儒症患者进行的实验,其中包括为比较研究而实施、最终导致受试者死亡的操作。器官被送往柏林的威廉皇帝人类学、人类遗传学与优生学研究所。尼斯利还回忆说,战争接近尾声时,门格勒曾回到研究室,仔细查阅双胞胎的档案。门格勒对记录和研究倾注的心力,与这些工作所依赖的强迫手段和致命后果并存。

1964年的撤销决定

1964年初,流亡中的门格勒从玛莎·门格勒的一封信中得知了大学的决定。医学和人类学两个博士学位一并被撤销,这打击了他视为自身职业成就最高证明的资历。他认为自己是一名外科医生,也是一位前途可期的研究者,并将学位被撤销视为官僚主义的侮辱,仿佛多年的努力都因此化为乌有。相比之下,大学将他的专业资历与这些资历未能为之开脱的行为联系起来——他在奥斯威辛集中营犯下的谋杀罪,以及希波克拉底誓言所体现的医疗职责遭到破坏。

他的反应把惩罚变成了又一次自我开脱的机会。他烧掉了玛莎·门格勒的信,离开种植园,带着狗走进丛林。在那里,他继续为塑造其工作的生物学和种族观念辩护,指责曾经鼓励这种思想、如今却否定他的德国。他坚持认为,一个以种族和遗传为基础组织起来的社会,使他的行为具有可理解性,而他执行的则是一项国家使命。学位已被撤销;他从这一决定中得出的道德结论却丝毫未变。

持续不变的辩护

门格勒后来的解释表明,撤销学位几乎没有改变他对奥斯威辛的说法。罗尔夫质问他时,他把筛选描述为保存有劳动能力者的手段,并将其他人的死亡视作战争与集中营政策不可避免的后果。他把责任推给命令和制度,否认自己有任何个人过错,并将自己的角色说成是在为德国科学服务。他还贬低犹太受害者,把对他们抱有同情视为毫无意义的义务。这些并非他因失去资历而作出的承认,而是对那套推理的重复;正是这套推理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合乎正当。

这种辩护属于战后更广泛的否认与政治怀旧氛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杜勒男子俱乐部展望德国的未来,却拒绝接受盟军强加的民主制度;其成员相信,纳粹主义并未遭到否定,而且集中营罪行的相关说法广遭怀疑。门格勒试图把自己的行为描述为社会认可的生物学计划的一部分,这与当时的环境相呼应。因此,撤销学位所挑战的不仅是他对学位的私人自豪感,也包括这样一种主张——职业科学可以与其所服务的种族意识形态和国家暴力分割开来。

专业处分与刑事追捕

学位被撤销与针对门格勒的刑事案件性质不同。1959年2月25日,弗赖堡的一名检察官签发了逮捕令,对门格勒提出多项蓄意谋杀和谋杀未遂的指控;门格勒最后一次在德国登记居住的地点正是弗赖堡。艾希曼被捕后,对纳粹战犯的追捕再度受到关注;在此后的一段时期内,针对门格勒的逮捕令于6月20日签发。这些诉讼属于追究刑事责任的行动,而大学的举措针对的是他的学术地位。

西德方面寻找门格勒的行动受到资源有限和程序拖延的阻碍;巴拉圭当局则以保护本国公民为由,拒绝合作。在这场前景未明的追捕中,大学的决定明确表明了机构立场——门格勒的罪行与他曾获得的荣誉并不相容。根据此处呈现的证据,这一决定并不意味着他已被捕或受审。其意义在于直接撤销了他自豪感的一个来源——他借以宣称自己拥有科学正当性的学位被正式撤销,尽管他仍坚持认为其背后的意识形态和工作是正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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