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耶路撒冷门格勒模拟审判
门格勒的消失1985年耶路撒冷门格勒模拟审判是在亚德瓦谢姆举行的为期三天的公开审理,将幸存者对门格勒罪行的陈述呈现在国际观众面前。审判在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四十年后举行,使纪念活动转化为再次采取行动的呼吁——证人出庭作证,各国政府面临恢复追捕行动的压力,对门格勒的搜寻也成为重大的国际新闻事件。这场审理具有象征性质,并非针对一名已被羁押被告的刑事审判,但其证词和后续影响赋予了它显著的政治力量和公共影响。
背景——逃亡者与未竟的追捕
听证会举行之前,人们曾数十年断断续续地试图将门格勒绳之以法。达豪和奥斯威辛的幸存者、国际奥斯维辛委员会的共同创办人赫尔曼·朗拜因,在1954年发现一则门格勒离婚公告后,开始追查针对他的证据。朗拜因相信门格勒身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并积极要求引渡。1959年2月25日,门格勒在德国最后登记住址所在地弗赖堡的一名检察官,以多项预谋杀人和谋杀未遂罪名签发逮捕令。引渡请求在西德和阿根廷之间流转时,遭遇了管辖权和行政程序方面的障碍。
门格勒跨越国境逃亡,进一步增加了案件的复杂性。1959年11月,巴拉圭授予他公民身份、居留许可、无不良行为证明和身份证,尽管他的入籍申请所依据的居住期限尚未满足。巴拉圭政府后来拒绝了西德争取引渡他的努力。1964年,法兰克福对奥斯维辛罪行的审判使纳粹罪行受到关注之际,西德公开表示,门格勒是巴拉圭公民,据认为住在三国边境地区附近,并会前往巴西。检察官弗里茨·鲍尔宣布悬赏五万马克,但巴拉圭否认有关指控,并声称其主权不容侵犯。1965年,西德没有继续与巴拉圭对峙,而是减轻了施压力度。
对门格勒的追捕也受到阿道夫·艾希曼被捕一事的影响。1960年,伊瑟·哈雷尔计划借抓捕艾希曼的行动之机,一并抓捕门格勒,但这项计划设定的九天行动窗口依赖过时且零散的信息。艾希曼遭绑架反而成为公众关注的转折点——记者纷纷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公众也重新急切关注下一个可能落网的纳粹逃犯是谁。6月20日,门格勒的逮捕令正式签发。随后的追捕未能将他抓获;1985年重新启动的搜捕行动,既继承了累积多年的证据,也面对着以往行动留下的未解难题。
审理过程与幸存者证词
1985年1月27日,即奥斯威辛解放四十周年纪念日,幸存者聚集在营地纪念这一日子,并呼吁伸张正义。他们当中有双胞胎、侏儒,以及其他在门格勒实验中幸存的残障人士。他们的呼吁经由电视传遍世界,坚称门格勒仍然在世,应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随后,许多幸存者从波兰前往以色列参加模拟审判。
2月4日,审判庭在亚德瓦谢姆开庭。出席的重要人物包括艾希曼耶路撒冷审判的首席检察官、纳粹追捕者西蒙·维森塔尔,以及纽伦堡审判中的美国首席军事法律顾问。在连续三天的审理中,昔日囚犯作证,讲述自己遭受的实验和虐待。他们的陈述描述了门格勒如何对待双胞胎、如何试图操控生育,以及他对婴儿及其母亲所做的事。吉卜赛人区的一名昔日看守也作证,讲述针对吉卜赛双胞胎进行的实验。这些陈述没有把迫害呈现为抽象的集中营政策记录,而是让人们看到幸存者数十年后仍铭记在心、并在公开场合讲述的具体行为及其后果。
听证会也清楚表明了模拟审判的局限。门格勒没有到场,这场审理本身也无法将他交由刑事法庭羁押。它的力量来自证词、公开场合,以及各国政府未能找到门格勒一事再次受到审视。证人的陈述让起诉他的呼声变得更加迫切;而被告缺席,则突显了听取证据与执行判决之间的距离。
国际影响与重新展开的搜捕
这些证词向全世界播出,其影响远远超出了法庭。审理尚未结束,美国司法部长便呼吁全面审查案卷,并要求逮捕这名战犯。洛杉矶的西蒙·维森塔尔中心公布了一份解密的反情报备忘录,声称美国当局曾于1947年拘留门格勒,以此进一步施压。这一说法并不正确,但其传播引发了质疑——美国是否曾有机会抓捕门格勒,却放任他逃脱。
美国司法部特别调查办公室是在卡特政府执政期间成立的,负责追查身在美国的纳粹罪犯,并统筹这项调查。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国防部及其他美国机构都提供了资源。2月8日,也就是耶路撒冷听证会开始两天后,以色列宣布将恢复搜捕,并悬赏一百万美元。西蒙·维森塔尔中心和《华盛顿时报》各悬赏一百万美元,德国则悬赏一百万马克。书中将悬赏总额列为三百四十万美元,使这场追捕成为一项国际行动,涉及美国、以色列和西德之间的合作与信息共享。
搜捕力度加强后,相关报道和猜测也激增。记者和探险者前往贡茨堡和南美洲;与此同时,各种消息称门格勒可能身在巴拉圭、智利、玻利维亚、乌拉圭,甚至美国。书中特别指出,这场日益扩大的公开搜寻与当时已知事实之间存在落差——尽管关注度很高,调查人员和记者当时追查的对象其实已经死亡,只是他们尚不知道这一点。因此,模拟审判重新启动了大规模搜捕,却无法单凭自身消除人们对他下落的疑问。
意义——以证词对抗逃避责任
这场审理将幸存者证词与战后更广泛的责任追究联系起来。早期证据已揭示门格勒在奥斯威辛所扮演角色的规模及其日常运作方式——犹太籍医生米克洛什·尼斯利被迫协助门格勒,并记录了对囚犯的筛选、实验和研究。数十年后,他的儿子罗尔夫询问他在奥斯威辛做过什么,门格勒却把自己的行为说成是服务德国科学的职责,并将谋杀说成筛选与服从。1985年的证词以幸存者对其行为实际后果的记忆,驳斥了这套为自己开脱的说辞。
模拟审判也表明,当早先的外交和法律努力陷入停滞时,公开纪念活动可以推动机构采取行动。德国签发了逮捕令,因文书程序和国家庇护而受阻的引渡请求以及以往的悬赏,都未能让门格勒出庭受审。在耶路撒冷,证人让这桩悬而未决的案件再次受到关注;他们的陈述也帮助推动了协调调查和新的悬赏措施。这场审理并未终结追捕,却改变了其规模及其公众意义——这名逃亡者成为国际社会共同要求追究责任的对象,而幸存者本人也成为记录其罪行的重要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