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门格勒在奥斯维辛的选择与人体实验
门格勒的消失约瑟夫·门格勒在奥斯威辛集中营进行的筛选与人体实验并非彼此分离——两者都使囚犯受制于他的权力,由他分类、利用和杀害。1944年,他协助将被驱逐的匈牙利犹太人送去强迫劳动或立即处死,同时,对双胞胎和身材矮小者进行的实验则把囚犯当作研究材料。米克洛什·尼斯利是一名被迫为门格勒工作的犹太医生;他的战后证词,以及数十年后幸存者的叙述,揭示了门格勒后来声称自己服务于医学并拯救生命的说法背后的人道后果。
筛选与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
1944年夏秋之际,载有匈牙利犹太人的列车大批抵达奥斯威辛集中营。尼斯利被迫在特别工作队囚犯中担任医生;他描述门格勒长时间待在筛选站台上。他的手势指引人们前往不同方向;结果是,被指定去劳动的人与被送去杀害的人遭到分离。尼斯利的叙述表明,这并非偶然承担的任务,而是反复行使权力的过程。他将数十万犹太人被送走归因于门格勒的决定,并描述这名医生把这项工作视为爱国职责。
匈牙利犹太囚犯中爆发猩红热时,门格勒还安排将三座营房中的所有囚犯全部带走。这些人被送往火葬场。这一事件显示,集中营的医疗权力如何被用来决定整个群体的命运——面对传染病,人们没有得到照料或保护,得到的却是结束他们生命的命令。筛选以及对疾病的这种应对共同揭示了这样一个体系——医疗判断服务于迫害与杀戮。
实验与研究体系
在集中营罗姆人区域的实验营房里,门格勒下令对双胞胎和身材矮小者进行医学测试。尼斯利的证词描述了强加于活着的囚犯身上的一系列程序,包括血液检查、脊柱相关操作以及双胞胎之间的输血。这些操作令人痛苦、精疲力竭,囚犯也无从选择是否参与。门格勒的研究还要求受研究的双胞胎一同死去,之后再对他们的尸体进行检查。因此,囚犯的死亡是实验设计的一部分,而非意外后果。
这项研究还延伸到了集中营之外。囚犯被杀害后,他们的器官被送往位于柏林达勒姆、由奥特马尔·冯·费尔舒尔主持的威廉皇帝人类学、人类遗传学与优生学研究所。包裹上标注着须作为战时物资紧急处理。门格勒在奥斯威辛的工作与学术机构之间的这种联系表明,这些实验并非单纯出于个人好奇——标本与研究同一个更广泛的科学网络相连。尼斯利还回忆说,门格勒在筛选结束后会回到解剖室,并在1944年最后几个月继续研究,当时德国已在战争中节节败退。他专注于整理研究档案,与被简化成档案条目的具体人物形成了鲜明对照。
反驳门格勒辩护的证词
后来,罗尔夫问父亲在奥斯威辛集中营做了什么,门格勒将自己的行为描述为服务于德国科学的军事职责。他把筛选说成是按照囚犯的劳动能力进行分类,声称这拯救了生命,并辩称双胞胎从研究中受益。他以生物学话语为集中营的杀戮辩护,将受害者描绘成威胁或劣等者。他还援引对纳粹国家的服从与责任,把自己描绘成庞大体系中的一环,而非需要为决定负责的人。
他的辩护与有关其直接角色的证据相矛盾——他亲自进行筛选、下令实施实验,并决定杀害囚犯以开展比较研究。尼斯利的证词记载了这些程序,也记录了门格勒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实验室中。两者之间存在根本差异。门格勒把蓄意作出的决定重新描述成非个人的必要举措;证据显示的却是一名医生对那些既无法同意也无法拒绝的人行使权力,并将他们的生命置于自己的研究与意识形态之下。
幸存者证词与后来的问责
在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四十周年之际,曾是双胞胎、身材矮小者或以其他方式遭受门格勒实验的幸存者公开呼吁将他抓获。他们的呼吁坚持指出,他仍然活着,应当受到审判。耶路撒冷的亚德瓦谢姆举行了一场模拟审判,为期三天,向国际听众呈现幸存者的证词。证人描述了针对双胞胎的实验,以及对母亲和新生儿的强制对待。他们的叙述扩充了尼斯利早期证词所留下的记录,确立了这些做法造成的持久人道后果,而门格勒曾将这些做法说成科学工作。
这些证词帮助重新推动了寻找门格勒的行动。美国司法部长呼吁复查此案,西蒙·维森塔尔中心也施压要求采取行动。一份解密的美国备忘录错误地暗示美国曾于1947年拘押门格勒,引发公众质疑他如何逃避抓捕。美国司法部特别调查办公室协调重新调查,以色列、美国和西德当局则恢复了寻找他的努力。重新追捕并不等同于刑事审判,但它将幸存者的诉求带入了国际公共讨论与法律辩论。
学位、声誉与战后正义的局限
1964年初,门格勒得知法兰克福大学和慕尼黑大学撤销了他的医学与人类学博士学位。撤销决定援引了他违反希波克拉底誓言以及在奥斯威辛集中营杀人的行为。他因失去自己视为荣耀来源的资历而深受打击,并烧掉了告知他这一决定的信件。撤销学位挑战了他借以将自身行为描述为研究工作的学术身份,尽管他仍认为自己是德国科学的仆从。
后来形成的公开记录将他的资历与强制性实验、杀戮及幸存者证词并列;这些资历无法为上述罪行开脱。对受害者经历的承认以及学位的撤销构成了某些形式的问责,但两者都不能取代逮捕和审判。因此,筛选与实验的历史始终围绕着一场持续的冲突展开——门格勒试图把有组织的暴力描述为医学实践,而证词与证据则揭示了医疗权力如何被用来剥夺囚犯受到保护的权利与作为人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