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革命与佩隆下台(1955)

门格勒的消失

1955年的解放革命与庇隆下台改变了阿根廷的政治秩序,也打破了纳粹逃犯在胡安·庇隆统治下享有的庇护。这一变化并未立即将他们绳之以法——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变得不再确定,政治镇压加剧,而围绕引渡与国家主权的争斗仍在持续。

背景——阿根廷作为避难所

20世纪40年代末,庇隆政府接纳了数千名纳粹分子、法西斯分子和通敌者,其中包括军人、科学家、工程师和医生。庇隆亲自监督一套逃亡机制,该机制由鲁迪·弗罗伊德领导的信息办公室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协调。弗罗伊德与前党卫队上尉卡洛斯·富尔德纳协助组织纳粹逃亡线——这是由外交官、官员、情报人员和神职人员组成的网络,逃犯通过这些网络离开欧洲,并在南美洲安顿下来。这些网络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帮助个人旅行,也在于将他们与愿意接纳他们的政治环境联系起来。

布宜诺斯艾利斯成了战败的欧洲极右翼前成员及其支持者的聚集地。这座城市的纳粹社交圈包括来自多个国家的前官员、法西斯分子和通敌者。在一次于法尔肯号上举行的十二月聚会中,格雷戈尔和威廉·萨森遇到了包括安特·帕韦利奇在内的知名人物,而萨森还认出了其他前法西斯及纳粹同伙。在城里,前间谍兼军火商杰拉德·马尔布兰克也招待过一群说德语的访客,其中包括鲁道夫·冯·阿尔文斯莱本、埃伯哈德·弗里奇、萨森和弗雷德里科·哈泽。这些联系展现了逃犯能够找到同伴和援助的社交环境;但这些联系本身并不能证明圈内每个人都参与了同一项逃亡行动。

叛乱与庇隆离境

1955年6月16日,危机进一步加剧。当时被称为“大猩猩派”的反庇隆主义军方领导人轰炸了总统府和五月广场。庇隆在政变企图中幸存下来,但随着冲突蔓延,他的政治地位日渐削弱。教会反对他的政策,包括取消宗教学校补贴以及将离婚和卖淫合法化。逮捕、绝罚、袭击小教堂和报复威胁不断升级,示威与反示威也接连发生。

9月,科尔多瓦和巴伊亚布兰卡爆发哗变。9月16日,海军封锁布宜诺斯艾利斯,并威胁轰炸当地炼油厂。阿根廷濒临内战之际,庇隆辞职,乘坐一艘驶往亚松森的巴拉圭炮艇逃离。他离开前烧毁了可能带来麻烦的文件。军政府接掌政权;一名将军被罢黜后,佩德罗·欧亨尼奥·阿兰布鲁成为新政权的主要人物,并承诺清除国内的庇隆主义。

解放革命及其措施

格雷戈尔在家中听着阿兰布鲁宣布处罚措施——公开展示庇隆或其已故妻子的画像,以及公开使用庇隆主义的名称和说法,均属受罚行为。在解放革命的旗号下,工会领袖遭到逮捕,数千名公职人员被解职。当局将与庇隆有关的地名改名,也从那些以埃维塔命名的儿童身上移除了这个名字。与埃娃·庇隆有关的基金会遭到关闭;其财产和物品被毁,或被公开展示,作为这对失势夫妇据称挥霍无度的证据。埃娃·庇隆经过防腐处理的遗体失踪了。

这些措施不止于免除个人职务。新政府试图从公共生活中抹去庇隆主义的象征,包括地名、公共语言以及与前领导层有关的物品。庇隆本人则在巴拿马避难,在那里流亡,并与舞蹈演员玛丽亚·埃斯特拉·马丁内斯交往;他为她改名伊莎贝尔,后来与她结婚。与此同时,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获任国家图书馆馆长和布宜诺斯艾利斯文学学院教授。

对逃犯及追捕门格勒行动的影响

庇隆下台令那些视阿根廷为可靠避难所的纳粹分子感到不安。阿兰布鲁政府扬言要进行清洗,德国支持的公司面临关闭,警方则将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软禁在他位于科尔多瓦的家中。一些战犯离开了该国。约瑟夫·门格勒考虑逃往巴拉圭,但最终决定等待,理由是自己没有参与政治,而且是诚实的企业家。他停止了非法堕胎手术,并希望阿兰布鲁对普鲁士军事传统的钦佩或许能为双方留下妥协的余地。

这一盘算并未恢复庇隆执政时期的安全。门格勒后来离开阿根廷,而遭到引渡的可能性成为一项重大威胁。1959年,赫尔曼·朗拜因的调查促使弗赖堡签发逮捕令之后,汉斯·塞德迈尔警告门格勒,他必须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引渡请求陷入西德、阿根廷和巴拉圭之间的程序纠葛。1959年11月,尽管法律规定申请人必须在巴拉圭居住五年,该国仍授予门格勒公民身份、居留许可、品行良好证明和身份证。

庇隆下台后,跨境追捕仍在继续。伊瑟·哈雷尔计划在摩萨德针对阿道夫·艾希曼的行动之后抓捕门格勒,但行动未能成功。1962年,西德请求巴拉圭引渡门格勒;总统阿尔弗雷多·斯特罗斯纳拒绝合作,巴拉圭官员则捍卫该国对其公民的管辖权。1964年,西德官员公开表示,门格勒是巴拉圭公民,住在三国交界地区附近并前往巴西;斯特罗斯纳则坚持称门格勒已离开巴拉圭,并拒绝外国施压。因此,1955年的政治断裂动摇了避难体系,却没有终结逃犯得以继续依赖的保护、管辖权障碍和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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