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艾希曼被处决
门格勒的消失阿道夫·艾希曼被处决的消息传到塞拉内格拉的一处农舍时,对约瑟夫·门格勒而言,既是纳粹罪犯受到惩罚的消息,也是关于自身处境脆弱的警告。听闻这一消息后,门格勒在写下的笔记中,将艾希曼的命运转化为对德国的怨愤,并预先演练自己的辩护,显露出恐惧与意识形态自我辩解如何深刻地塑造了他的逃亡生活。
来自拉姆拉的消息
1962年6月1日,门格勒抵达塞拉内格拉不久,便听说艾希曼已在拉姆拉监狱的院子里被处决。消息是通过罗伯托的收音机传来的。门格勒匆忙回到房间,面对自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相对安全的环境后便日益加剧的恐惧与绝望。
报道还提到,艾希曼的骨灰被撒入地中海,因此他的妻子和儿子无法前往墓地悼念。门格勒较少纠缠于艾希曼命运的具体细节,而更多地思索这件事对自己的含义——逃犯可能被找到、受审,并在死后被剥夺通常的悼念方式。
以怨愤写下的辩护
门格勒受到消息震动,在几本螺旋装订的学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使用安德烈亚斯这个名字,并以第三人称指称自己。他原以为不会过多关注艾希曼,却转而长篇书写这个在他看来没有告发自己的人。这种所谓的克制成了他赞颂艾希曼的依据,也成了门格勒自怜的由头。
他的叙述将艾希曼重新描绘成遭德国抛弃、受其敌人谴责的替罪羊。门格勒指责战后的德国领导人牺牲了他眼中的爱国者,同时坚称这些人曾为国家效力、尽到职责。这些说法既不构成悔恨,也不是认罪,而是把责任推向外界,并将门格勒自己置于遭背叛者之列。
这番书写也使事件变得与他个人息息相关。艾希曼被处决,促使门格勒设想其他纳粹逃犯也会一个接一个遭遇同样的命运。因此,他写下的文字不仅是对消息的回应,也是一份针对他所惧怕的未来清算而预先准备的辩护。
追捕及其后果
此次处决发生之际,国际追捕行动正不断扩大。赫尔曼·朗拜因的调查促使弗赖堡当局于1959年以多项谋杀及谋杀未遂指控签发逮捕令,随后又有人努力争取引渡门格勒。同年11月,巴拉圭授予门格勒公民身份;与此同时,程序拖延及司法管辖程序之间的竞争,阻碍了在阿根廷和巴拉圭展开的追捕行动。
1960年艾希曼被捕,已经让危险变得触手可及。这场绑架使针对纳粹逃犯的追捕行动受到更多公开关注;6月20日,针对门格勒的逮捕令随之签发。此前,摩萨德负责人伊瑟·哈雷尔曾计划在艾希曼被捕后设法抓捕门格勒,但掌握的情报有限,可行时机也十分短暂。门格勒听闻艾希曼被处决时,抓捕、审判和惩罚这一连串过程,已经成了他所恐惧的自身遭遇的具体范例。
公众关注再起
追捕行动持续进行,但进展并不连贯。西德当局得知门格勒已取得巴拉圭公民身份后,将注意力转向巴拉圭,但斯特罗斯纳总统拒绝合作,并维护巴拉圭的主权。1964年,随着法兰克福对奥斯威辛罪行的审判引发关注,西德公开指出门格勒是巴拉圭公民,据信曾在三国边境地区和巴西活动;斯特罗斯纳拒绝了撤销其公民身份的施压。这场冲突表明,法律请求与公开披露可以暴露逃犯,却不能确保将其逮捕。
1985年,幸存者在耶路撒冷的一场模拟审判中作证,再度引发国际社会对门格勒及其在奥斯威辛所犯罪行的关注。这场审理促成以色列、美国和西德当局重新展开搜寻。在后来的追捕中,艾希曼案始终是一个隐含的先例——他的被捕与处决证明,长期藏匿的纳粹逃犯仍可能被带到世人面前;而门格勒始终未现身,则使这场搜寻变成了对幽灵的追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