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重启追捕门格勒行动
门格勒的消失1985年重启追捕门格勒行动,将幸存者证词、零散的文献线索以及多年屡遭挫折的追捕行动,汇聚成一次协调一致的国际搜寻。这场行动揭示了日益高涨的公众问责诉求,与曾帮助约瑟夫·门格勒藏匿的私人网络之间的反差。它也结束了调查人员长期以来不知该去何处寻找他的状况——在德国搜集的证据将他们引向巴西,并最终带到了他以另一个名字下葬的墓地。
1985年之前的追捕
在此之前的几十年里,法律行动屡屡遭遇拖延、管辖权障碍和政治阻挠,此次重启的追捕行动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的。达豪集中营和奥斯威辛的幸存者、国际奥斯维辛委员会的共同创办人赫尔曼·朗拜因,在注意到约瑟夫·门格勒的离婚公告后开始调查他。他搜集证据,并敦促西德当局采取行动。尽管联邦司法部长将案件交由地区法院处理,而且大多数法官拒绝继续审理,弗赖堡的一名检察官仍于1959年2月25日签发逮捕令,指控他多项预谋杀人和杀人未遂罪。朗拜因还主张,西德政府应向阿根廷申请引渡,因为他相信约瑟夫·门格勒住在那里。
阿道夫·艾希曼被捕后,追捕行动在国际上变得更加迫切。1960年6月20日,针对约瑟夫·门格勒的逮捕令签发之际,记者和调查人员纷纷涌向布宜诺斯艾利斯。逮捕令并未立即将他送上法庭——记述称,洛塔尔·赫尔曼被错误地指控为奥斯威辛的那名医生。与此同时,西德政府面临压力,必须证明自己没有包庇纳粹罪犯。约瑟夫·门格勒逃往巴拉圭并取得巴拉圭公民身份,使追捕者更难接近他。1962年,西德申请引渡他,但斯特罗斯纳总统拒绝合作;之后,西德提出以援助换取交出门格勒,也未能改变巴拉圭的立场。
调查人员有理由怀疑他已经转移藏身地。1964年,西德官员公开称他是居住在三国交界地区、并前往巴西的巴拉圭公民。然而,他们的搜查仍受到限制——当局没有派遣特工或间谍,而且其情报机构中有前纳粹分子。巴拉圭政府坚称要保护本国公民,并拒绝西德干涉。即使约瑟夫·门格勒的巴拉圭公民身份于1979年被撤销,他的行踪仍未因此明朗。旧有的逮捕令、扑朔迷离的线索以及官方一再表现出的迟疑,构成了1985年行动的背景。
幸存者将案件公之于众
此次行动的直接推动力,来自1985年1月27日聚集在奥斯威辛的幸存者;当天是集中营解放四十周年纪念日。其中一些人曾遭受约瑟夫·门格勒的人体实验,包括双胞胎以及身患侏儒症或残疾的人。他们公开呼吁各国政府找到他并将他绳之以法。他们的证词使搜寻不再只是寻找一名逃犯的问题——这些证词将其罪行造成的后果呈现在国际社会面前。
2月4日,耶路撒冷的亚德瓦谢姆举行了一场模拟审判。法庭成员包括耶路撒冷阿道夫·艾希曼审判案的首席检察官、西蒙·维森塔尔,以及纽伦堡战争罪审判中的美国首席军事检察官。在为期三天的庭审中,前囚犯讲述了他们遭受的医学实验和虐待。他们提及涉及双胞胎和新生儿的实验;这些陈述没有约瑟夫·门格勒战后辩解中的疏离感或抽象化表达。在模拟审判尚未结束前,这些证词便进一步强化了逮捕他的呼声,并促使美国司法部长要求审查完整案卷。
庭审也对约瑟夫·门格勒关于自身工作的说法提出质疑。在奥斯威辛,他曾监督对双胞胎进行痛苦检查,并收集人体器官,送往威廉皇帝人类学、人类遗传学与优生学研究所。米克洛什·尼斯利的记述描述了他如何持续关注研究以及自己为双胞胎保存的档案,即使到了战争后期仍是如此。多年以后,儿子罗尔夫问他在奥斯威辛做了什么,约瑟夫·门格勒便将自己的行为辩称为军事和科学职责,把筛选和杀戮说成是不带个人色彩的必要之举。与之相反,幸存者的证词让个体受害者,以及这种辩护掩盖的暴力,重新成为公众关注的核心。
国际搜寻逐步展开
模拟审判开庭两天后,即2月8日,以色列宣布将重新展开追捕,并悬赏一百万美元。西蒙·维森塔尔中心和《华盛顿时报》各追加一百万美元,西德则悬赏一百万马克。书中将悬赏总额记为三百四十万美元。如此高额的悬赏标志着合作迈上新台阶——美国、以色列和西德当局开始共享信息并协调行动。
美国方面的调查借助了特别调查办公室的力量。该办公室由卡特政府设立,负责追查在美国的纳粹罪犯;调查也动用了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和国防部的资源。记者和冒险家也对案件投入了极大关注,纷纷前往贡茨堡和南美洲。这些报道扩大了要求伸张正义的声势,却也传播了有关约瑟夫·门格勒行踪的各种猜测。当时人们仍普遍认为他在世,但调查人员并不知道,公众的搜寻实际上追捕的已经是一名死者。
德国网络与通往巴西的线索
一个关键突破来自约瑟夫·门格勒的交际圈内部。1984年秋天,汉斯·塞德迈尔在黑森林的一次假日聚餐中告诉一位熟人,他从未停止给约瑟夫·门格勒寄钱。这一消息传到了警方那里,警方随后获准搜查他的住所。1985年5月10日,一名德国检察官通知美国和以色列的合作方,搜查即将进行。这一次,贡茨堡警方没有向调查对象通风报信。
5月底,警方搜查了塞德迈尔的别墅,查获一本地址簿、一组编码电话号码,以及涉及约瑟夫·门格勒、沃尔夫拉姆·博瑟特和施塔默一家的信件影印件。沃尔夫拉姆·博瑟特的一封信报告了约瑟夫·门格勒的死讯。塞德迈尔拒绝合作,在调查人员逐一查核编码联系人期间被软禁。地址簿将他们引向巴西。圣保罗警方连续四天全天监视博瑟特家族和施塔默一家,却没有找到约瑟夫·门格勒。
6月5日,警方突袭搜查博瑟特一家的住所。他们发现了一些物品和近期照片,证实这个家庭与约瑟夫·门格勒有关联。随后,沃尔夫拉姆·博瑟特告诉警方,约瑟夫·门格勒已经死亡,并以沃尔夫冈·格哈德之名葬在恩布的一处墓地。吉塔·施塔默认出了照片中的男子,但称他是彼得·霍赫比希勒,是这家人农场的瑞士经理,由沃尔夫冈·格哈德介绍给他们认识。她否认认识约瑟夫·门格勒。她的丈夫、盖萨·施塔默当时正在亚洲乘船旅行,警方当时没有对他进行询问。
发现与意义
调查尚未结束,发现死者的消息便传到了新闻界。6月6日,记者和摄像机聚集在恩布达斯阿尔特斯的墓地,警方在那里挖掘与沃尔夫冈·格哈德有关的墓穴。遗骸使国际追捕行动此前尚未知晓的事实有了实证——这名难以捉摸的逃犯已经不在人世。公众搜寻始于一种判断,即他或许仍藏身于巴拉圭、乌拉圭或南美洲其他地方;而德国的信件和巴西的墓穴揭示,他的藏匿生活依赖他人持续提供支持,以及一个假身份。
因此,1985年的行动同时取得了两项成果。幸存者的证词重新施加了要求起诉约瑟夫·门格勒的道德和政治压力,而耐心的调查工作则揭开了维系其逃亡的网络。模拟审判本身无法将他送上法庭,国际追捕行动也无法逮捕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但搜寻追溯了他的家族交际圈、塞德迈尔的经济资助以及他在巴西的藏身之处之间的联系,将数十年的传闻转化为证据,也为这段逃亡故事画上了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