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ngele逃往巴拉圭并取得国籍
门格勒的消失约瑟夫·门格勒逃往巴拉圭,使阿根廷方面迫在眉睫的身份暴露危机转变为一段受到庇护的新流亡生活。这次迁移既不是彻底切断过往,也不是独自逃亡——西德的一份控告引发了后续事件,而家族关系、政治盟友和巴拉圭机构则帮助他离开阿根廷、找到乡间藏身处,并在逮捕令可能使他面临引渡之前取得公民身份。这种庇护确实有效,但依靠的是隐瞒、拖延,以及他人愿意出面相助。
在阿根廷暴露身份与逃离
1958年,门格勒已经同时承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危险。此前,他卷入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起非法堕胎案件,在向一名腐败警察行贿后获释。他回到家中时筋疲力尽、心情沉重。玛莎·门格勒在那里给他看了一份汉斯·塞德迈尔发来的电报,称一名记者已在乌尔姆对他提出正式控告。这两起案件彼此独立,却共同使他的处境突然变得岌岌可危——当地警方的档案可能使他在阿根廷暴露,而西德的控告则可能重新引发关于他是谁、去了哪里的追查。
这份控告源于一连串信息传递。乌尔姆一家报纸收到一封匿名信,声称约瑟夫·门格勒是一名曾在党卫队任职、现居南美的医生,也是老门格勒的儿子。编辑将信转交给记者恩斯特·施纳贝尔;施纳贝尔的著作曾引起人们对失踪的前党卫队人员的关注,他随后将信转交给乌尔姆检察总长。治安法官向贡茨堡警方询问情况时,警员通知了门格勒家族。逮捕令签发之前,警告已传到阿根廷;但这也表明,一则地方报纸的报道如何迅速经由记者、检察官和警察传到他留下的家人那里。
门格勒的反应是突然抛下住处。在一次激烈的情绪失控中,他推开玛莎,扫落餐桌上的物品,把现金和护照塞进运动包,驾车北上。他对自己仍以本名登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电话簿中感到恼火;这一疏忽使他竭力隐藏的身份更容易被查出。他前往巴拉圭,认为这份控告未必会导致起诉,而家族的影响力和金钱仍可能为他提供保护。当时,他还不知道针对自己的逮捕令已经签发。
新藏身处及其支持者
在亚松森,门格勒找到了亚历杭德罗·冯·埃克斯坦和容格等盟友。塞德迈尔和阿洛伊斯前来探望他,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也受邀提供建议。鲁德尔是巴拉圭领导人阿尔弗雷多·斯特罗斯纳的亲信,也是巴拉圭军方的中间人;他向众人保证,巴拉圭可以成为藏身之处。他表示可以购置土地,而且这个国家尽管腐败、秩序混乱,政治局势却足够稳定,能够保障门格勒的安全。这番建议并未消除逃亡的代价。门格勒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留下了一栋房子和一家经营成功的制药企业,他不愿再一次重建生活。
他的迁移也有赖于周围人的持续支持。家族的商业利益仍是实际安排的一部分——门格勒在巴拉圭期间,受托出售一台在欧洲销路不错的撒肥机。后来,他卖掉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别墅以及在法德罗农场的股份,关闭银行账户,收拾科学期刊,并未作解释便离开实验室的合伙人。玛莎和卡尔-海因茨暂时可以留在阿根廷,但他们接到通知,要搬家并低调行事。门格勒留下的安排是让他们之后到亚松森与他会合;家族关系无法立即阻止这场逃亡,而逃亡也使一家人分隔两地。
鲁德尔还为门格勒安排了首都以外的藏身处。他找上了阿尔班·克鲁格;这名纳粹分子在阿根廷边境附近一个德国人聚居地拥有农场。乡间藏身处远离亚松森,门格勒觉得首都令人难以忍受;同时,他也身处一个同情者能够提供庇护的社区。然而,逃亡并未让他恢复往日的自信。他在陌生的道路和乡间环境中生活,朋友们则注意到他变得沉默寡言、易怒而焦虑。他的签证最终到期,迫使他返回布宜诺斯艾利斯;但那时逮捕令和引渡威胁已使他继续留在那里越来越危险。
逮捕令与巴拉圭公民身份
赫尔曼·朗拜因的调查使危险进入正式的法律程序。朗拜因曾是达豪和奥斯威辛的囚犯,他始终不相信门格勒已经消失。在发现一则与门格勒离婚有关的法律公告后,他开始搜集证据,并将案件卷宗交给西德当局。联邦司法部长认定,此案应由地区法院审理。尽管大多数法官拒绝采取行动,门格勒最后登记住址所在地弗赖堡的检察官仍于1959年2月25日签发逮捕令,指控他多起蓄意谋杀和谋杀未遂。朗拜因随后敦促西德向阿根廷提出引渡请求。
塞德迈尔把逮捕令的消息转告门格勒。他与阿根廷所剩的联系已经成了负担——别墅和商业股份必须售出,银行账户必须关闭,家人的行踪也必须保密。他担心新当选的阿根廷政府可能不像庇隆主义和军人政府那样善待纳粹分子,也担心布宜诺斯艾利斯会答应波恩提出的要求。跨境压力接连而至,这一过程至关重要。德国地区法院签发的逮捕令本身无法在南美逮捕他,却为外交施压奠定了基础,可能使他无法继续留在阿根廷。
鲁德尔提出一个减轻威胁的办法——协助门格勒取得巴拉圭公民身份。波恩和亚松森之间没有引渡条约,而斯特罗斯纳不会将巴拉圭公民交给外国势力。不过,申请人按规定须在巴拉圭居住五年,门格勒并不符合这一条件。因此,他的归化申请依赖政治干预和优待,而非通常的居住年限。引渡请求在阿根廷各部委、法院和官员之间流转时,鲁德尔找到巴拉圭内政部长,将门格勒说成一名遭受政治迫害、可以为国家效力的医生。国际刑警组织要求提供归化档案副本,表明巴拉圭当局知道引渡要求即将到来;鲁德尔的介入使公民身份申请变得紧迫,避免让引渡要求先行决定此事。
1959年11月,巴拉圭最高法院授予门格勒公民身份、居留许可、品行良好证明和身份证件。这些文件将岌岌可危的藏身之处转变为一种法律身份,巴拉圭官员可以据此拒绝引渡。时机形成鲜明对照——同一个月,他在巴拉圭获得正式庇护,也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门格勒把父亲视为一位强大的盟友,认为父亲从未抛弃过自己。新取得的公民身份可以保护他不受外国政府追捕,却无法取代父亲所代表的个人与经济支持。
后果与持续追捕
归化并未终结追捕,而是使争端转向国家间合作、司法管辖权和拖延战术。1960年,伊瑟·哈雷尔计划将门格勒纳入围绕逮捕阿道夫·艾希曼而组织的行动。哈雷尔掌握的信息并不完整,但这一拟议计划表明,门格勒的巴拉圭身份并未使他从调查人员的考虑中消失。艾希曼被捕后,对纳粹战犯的追捕变得更受公众关注,门格勒的逮捕令于6月20日签发。阿根廷面临证明自己并非纳粹避难所的压力之际,记者和调查人员纷纷前往南美。
巴拉圭政府继续以公民身份作为屏障。1962年,西德向巴拉圭请求引渡门格勒,但斯特罗斯纳拒绝合作,声称这名逃犯已经离境,并维护巴拉圭保护本国公民的权利。次年,西德提出提供巨额援助,条件是巴拉圭交出门格勒;斯特罗斯纳拒绝了这一提议。1964年,随着法兰克福对奥斯威辛罪行的审判引起国际关注,西德官员公开指出,门格勒是巴拉圭公民,住在三国交界地区附近并前往巴西。德国大使以门格勒通过欺诈取得公民身份为由,要求巴拉圭剥夺其国籍。斯特罗斯纳再次拒绝这一施压,并将其视为对巴拉圭主权不可接受的挑战。
这一事件揭示了门格勒如何依靠跨境运作的网络逃亡——家人的警告、塞德迈尔的联络、鲁德尔的政治门路,以及能够提供藏身处和实际援助的盟友。它也表明,当嫌疑人身处签发逮捕令法院的管辖范围之外,且另一国家选择不予合作时,逮捕令的作用有其限度。巴拉圭公民身份并未抹去追捕所针对的罪行,却阻碍了追究这些罪行的机制。数十年后,幸存者在亚德瓦谢姆的一场模拟审判中作证,国际社会重新关注此事,进一步加大了逮捕他的呼声。1959年取得的公民身份曾帮助他维持自由,却无法让证词沉寂,也无法终止搜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