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耶修道院
项狄传安杜耶修道院是一个封闭的宗教团体,院长派遣见习修女玛格丽塔陪同自己前往波旁温泉,希望治好院长僵硬的膝盖。修道院生活通过祈祷、疗法和集体仪式展现;修女们一旦走出大门,这个井然有序的世界便让位于愈发危险的旅途。这种对比使修道院不仅是她们出发的地方,也是旅人们唯恐已经失去的避难所。
场景与团体
修道院坐落在分隔勃艮第与萨伏依的丘陵之间。院长患上了关节强直,也就是关节僵硬,据说是长期参加晨祷后,膝关节滑液硬化所致。在前往温泉之前,她曾接连尝试各种精神与身体疗法——祈祷和感恩、祈求圣徒庇佑、使用修道院的圣物、涂抹油脂和动物脂肪、敷药和热敷、熏以林间烟气,以及服用草药煎剂。这些方法都未奏效后,她便取得视察总会长的许可,出门求医。
这一段既写出了团体的虔敬生活,也呈现了它的物质日常。修道院那辆旧马车内衬绿色呢料;俗家修女为车厢缝补,并缝上黄色镶边布条;园丁则备好两头老骡子,裁缝清点四十八枚马具铃铛。木匠和铁匠商议车轮的事宜。这些朴素而细致的准备,展现的不是抽象的宗教机构,而是一个成员们共同筹备艰难出行的大家庭。
启程
大约十七岁、仍是见习修女的玛格丽塔被选中陪同院长。她与院长的关系,源于她屡次把长在自己中指上的瘭疽伸进院长丢弃的药膏中。另一位患坐骨神经痛的年长修女未被选中,而温泉或许也能缓解她的病情。这一选择让旅程与修道院中细小而具体的人际世界紧密相连——年轻同伴之所以获得同行的位置,并非仰仗正式权威,而是因为她密切参与了院长的治疗。
在大门口,院长与玛格丽塔一同缓步向前,两人都穿着白衣,胸前垂着黑色念珠。其他修女身穿相同的会服,站在马车车窗前。旅人抬头望去时,姐妹们将面纱扬向空中,亲吻即将离去者的手,并接受院长与玛格丽塔的祝福。场景的庄严感来自黑色念珠与白衣的对照,也来自旅人缓慢的步伐与姐妹们整齐划一的送别之间的对照。叙述者坦言自己希望亲眼见到这一幕,凸显了启程场面的感人力量,尽管整段故事随后将转向喜剧。
大门之外的修道院
修道院的园丁陪同旅人出行,担任赶骡人。在山脚下一家客栈里,他丢下院长和玛格丽塔,进去喝酒聊天。他自称是修道院的首席园丁,讲起自己与院长和见习修女的交情、院长的肿胀,以及自己采来为她缓解病痛的草药。他讲述她们的故事时听得入了迷,以至于不仅忘了那两名女子,也忘了两头老骡子;叙述者还把这两头骡子难以预料的行止,说成是哲学家们未能充分考虑的问题。
这一疏忽颠覆了启程时精心安排的秩序。经过众人协力准备、以祝福仪式为标记的旅程,竟托付给一个沉迷于谈话和饮酒、忘乎所以的向导。赶骡人的讲述中仍有修道院的身影,但一旦旅人离开修道院的围墙,修道院的照料便无法保护她们;她们的安危取决于一个已经心不在焉的仆人。
危险与失去的避难所
院长终于告诉玛格丽塔,她们完了,只得在那里过夜,还可能遭人抢劫和强暴。玛格丽塔回答说,遭强暴的威胁是确定无疑的。院长随即哀叹,正是自己膝关节僵硬,才使她离开修道院;她还责问玛格丽塔,为什么不让她的仆人清白无玷地走进坟墓。她的话使这趟旅程原本的医疗目的变成危险的根源——为治疗院长腿疾而出行,反倒使两人远离了团体的保护。
因此,修道院的重要性在于其井然有序的送别与随之而来的危险之间的距离。在院墙之内,照料体现为疗法、共同劳作和仪式性的道别;到了路上,同一批旅人却要面对孤立无援与恐惧。叙述者离题描写马车修理、铃铛、赶骡人的谈话和骡子,拉长了从启程到危险之间的过程,使修道院脆弱的安全感,通过那些未能伴随女子同行的事物所引发的喜剧细节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