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站
飞越疯人院护士站是病房中用于监督和控制的玻璃隔开区域,拉契特护士长在此管理设备、执行规定并接收病人的请求。它的玻璃窗不只是隔断——它让权威显而易见,同时又使权威与病人在空间上分离。当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打破这道界限,后来又打破更换后的玻璃窗时,护士站便成了病房规矩遭到公开挑战的场所。
位置与功能
护士站面向日间活动室,以一面玻璃窗为中心布置,拉契特护士长坐在窗后。她从这个受保护的位置观察病房里的活动,无须进入病人共享的空间便能作出回应。玻璃使护士始终处于众人视线之内,同时也让她的权威与病人的生活之间的隔阂变得具体可见。第一块玻璃被打碎后,一块方形硬纸板暂时遮住开口,直到新玻璃装好。拉契特护士长仍坐在硬纸板后面,仿佛屏障完好无损,即便透明的界限已经消失,也要维持监督仍在进行的表象。
护士站还设有控制病房设备的装置。麦克墨菲把电视机音量调高,以盖过天花板扬声器传来的音乐时,拉契特护士长等到屏幕上的剃刀歌曲结束,随后走到装有控制装置的钢门旁,把画面关掉。因此,护士站不仅关系到观察,也掌握着管理病人能听见和看见什么的手段。它的权威越过桌子和玻璃窗,延伸到日间活动室的共享环境之中。
规定与公开对峙
病房广播扬声器里的音乐妨碍麦克墨菲玩二十一点后,他走到护士站前。他要求拉契特护士长关掉音乐,或者至少调低音量,好让玩家彼此听清楚。她拒绝了;当他提出赌钱玩牌时,她又援引病房禁止赌博的规定。这场交锋表明,连普通消遣也受护士站管辖——就连一场纸牌游戏的进行条件,也须遵守玻璃窗后所执行的规定。
电视抗议期间,护士站的权力暴露得最为明显。其他病人回去做杂务后,麦克墨菲坐到病房电视机前,把声音调大;拉契特护士长关掉画面后,他仍坐在那里。她从护士站里看着他,叫他去帮忙做家务;他不理她。她再次强调他应该工作,并出言警告,而其他病人、病房里的黑人护理员和工作人员都在旁观看这场对峙。护士站不再只是安静的行政背景。它发出的要求与麦克墨菲的拒绝成了病房里的公开场面,让在场每个人都看清究竟是谁能支配这个房间。
破碎的窗户
又一次对峙之后,麦克墨菲径直走到护士站,把手穿过玻璃。他从印有自己名字的纸盒里拿出一包香烟,接着转过身,轻轻掸掉拉契特护士长帽子和肩上的玻璃碎片。他的道歉礼貌得颇具讽刺意味——他说自己忘了玻璃窗在那里,因为它实在太干净了。这个动作把破坏与假意体贴结合起来,也让护士站那道光洁的屏障化作碎片,散落在它原本意在保护的人周围。
换上的玻璃窗并未恢复原先的平衡。拉契特护士长坐在硬纸板后面,麦克墨菲却穿着白鲸图案短裤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投掷硬币,还用裁判哨组织急性病人从病房门口快速冲到隔离室。护士站仍在那里,但受损的屏障就在他喧闹而公开的活动旁边。麦克墨菲继续以夸张的礼貌对待护士长,请她借钢笔给自己写一份无人陪同外出假申请。她以治疗为由拒绝了,他道谢后便离开,吹响哨子,继续练习。
请求、重复与意义
在病房住了一个月后,麦克墨菲申请有人陪同的外出许可,并指名坎蒂陪他前往。就在工人给护士站装上新玻璃的当天,这份申请在小组会议上接受讨论。拉契特护士长认为坎蒂不适合陪同病人,因此申请遭到拒绝。麦克墨菲随后又走到新玻璃前,再次一拳打穿它,声称自己以为硬纸板还留在那里,而且玻璃是个祸害。由此,护士站的修复重演了最初的冲突,而非将其化解——每一块修复好的玻璃都会重新立起界限,而每一次拒绝又给了麦克墨菲一次检验这道界限的机会。
在这些交锋中,护士站代表着通过可见性、规章以及对病房共同作息的控制来行使的权威。玻璃窗让拉契特护士长得以坐在受保护的位置观察;控制装置让她得以改变房间的环境;桌子则接收她可以用治疗之名拒绝的请求。麦克墨菲一次次走近护士站,扭转了通常的命令方向。他不只是隔着房间抗议——他走过这段距离,把手伸过屏障,并让护士站的脆弱成为病房里人人皆知的事实。护士站仍是行政管理的中心,但它破碎并被木板遮住的窗户揭示出,它所体现的权威依赖于病人看得见、至少一时也能突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