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

格雷诺耶在杀害洛尔·里希斯之前在格拉斯度过的两年，是他一生中技术学徒和捕猎准备最为集中的时期。在此期间，他掌握了浸渍、热脂吸法和冷脂吸法等高级香水制作技术，学会了从有生命和无生命物质中提取并保存气味，并系统性地猎杀了二十四名年轻女性以收集她们各自的气场。这一时期以他计划获取第二十五名也是最珍贵的受害者洛尔·里希斯的气味而告终，他在一年前首次察觉到了她的香气。

##格拉斯的技术学徒生涯

格雷诺耶于1764年春天抵达格拉斯，并立即在阿尔努菲夫人的作坊找到了工作，这位寡妇的生意由首席帮工多米尼克·德鲁奥协助管理。作坊位于狼街，格雷诺耶被分配在方济各会修道院后面橄榄树林中的一间小棚屋。从第一天起，他就全身心投入到香水生产的劳动中。在长寿花季节，他将花朵搅拌进一锅融化的猪油和牛脂中，着迷地看着花朵枯萎，其气味被油脂吸收。这个过程称为浸渍，持续数天——油脂被加热，加入新花朵，过滤，最后倒入陶罐中凝固成香脂。格雷诺耶毫无怨言地工作，从早到晚搅拌，他的鼻子很快超越了德鲁奥，能检测出油脂何时过热、花朵何时耗尽、汤汁何时充分浸透。他以顺从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察，德鲁奥逐渐将更多决定权交给他。到了七月底八月的茉莉和晚香玉季节，格雷诺耶已经掌握了冷脂吸法，这是捕捉精致气味最精细的方法。花朵被撒在涂有冷油的玻璃板上，或包裹在浸油的布料中，在三到四天内缓慢死亡，将气味呼入附着的油脂中。这个过程重复十到二十次，直到香脂饱和。格雷诺耶在这门技艺上也超越了德鲁奥，接管了油脂的采购和炼制、油板的布置以及花朵轮换的时间安排。他学会了通过用精馏酒精洗涤香脂并在最小火焰上蒸馏酒精来生产净油，得到少量淡色液体，其浓度之高，一滴溶解在一夸脱酒精中就能复活一整片花田。

##发现洛尔·里希斯

在格拉斯第一年的三月，也就是他抵达大约一年后，格雷诺耶出发去查看镇另一端墙后的花园。他一年前首次察觉到这种气味，当时他站在直街起点一座隐蔽的宫殿前，感受到一种精致得让他流泪的香气。现在，当他走近新门时，他的心跳得更响，血液在血管中刺痛。这种气味变得更强烈，却没有失去任何细腻。他沿着墙走到他知道花园所在的位置后面，尽管女孩不在花园里，而是在紧闭窗户的房间里，但她的香气像一阵稳定而轻柔的微风飘向他。他认出源头是一个红发、绿眼睛、有雀斑的女孩，还是个孩子，只有初步发育的乳房，但已经散发出比他在沼泽街杀害的那个女孩更精致、更丰富的香气。他知道在一两年内，这种香气将成熟为一种无人能抗拒的香水。他站在城墙边，心中充满了恋人的幸福，仿佛远远看到了心上人，并知道一年内会将她带回家。他以自己的生命发誓，一定要拥有这种香气。

##系统性谋杀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格雷诺耶致力于完善从活体提取气味的技术。他用动物做实验，用快速一击杀死一只小狗的后脑勺，然后对其身体进行冷脂吸法以捕捉其纯粹的狗味。接着他转向人类。他借助自己微弱的不起眼香水伪装，混入四海豚旅馆的晚间客人中，将浸油的小布片粘在长凳和桌子下。他在圣诞弥撒期间将浸油的布样挂在教堂长椅下。他从慈善医院偷窃了曾包裹一名死于肺痨的帮工麻袋匠的床单，通过洗涤和蒸馏复活了那个人的嗅觉幻影。他付钱给一个聋哑女乞丐，让她穿着涂有油脂和脂肪的破布贴肤穿着，并确定了吸收人体气味的最佳羊脂、猪油和牛脂比例。到冬天结束时，他已经掌握了剥夺他人气味所需的技术。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他在格拉斯及其周边杀害了二十四名年轻女性，每次使用冷油脂吸法处理她们的身体，消化她们的头发和衣物，通过洗涤和蒸馏生产出她们凝固气场的小瓶。这些谋杀进行得如此隐秘，以至于受害者被发现时赤身裸体、头发被剪，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全镇陷入恐慌，主教宣布诅咒，谋杀在十月和十一月停止，但格雷诺耶已经收集了他需要的东西。

##最后准备

到1766年春天，格雷诺耶拥有二十四个小瓶，里面装着二十四名处女凝固气场的一滴滴液体。第二十五名也是最珍贵的受害者是洛尔·里希斯，第二执政官安托万·里希斯的女儿。格雷诺耶已经详细研究了地形。他知道直街上的宅邸保护严密，因此他计划在无气味的掩护下潜入，躲藏到所有人都睡着，然后爬上她的房间，用浸油的布开始工作。他估计还需要一夜来完成香脂的生产并蒸馏浓缩物。后天，他将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香水所需的所有精华。但在他计划行动的那天，他发现里希斯带着女儿逃走了，表面上是往格勒诺布尔方向。格雷诺耶的鼻子嗅出了真实方向——向南，朝拉纳普勒。他将亚麻布、香脂罐、刮刀、剪刀和一根光滑的小橄榄木棍装进背包，跟了上去。他在里希斯一行人之前到达拉纳普勒，在一个马厩里假装睡觉，当旅馆安静下来后，他爬上梯子到洛尔的窗户，一击杀死她，并对她的身体进行冷脂吸法。到黎明时，他拥有了这种香气。两年的准备带来了最终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