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 Yearly与Barbara Yearly
骨及所有弗兰克·耶利与芭芭拉·Yearly的关系始于一场由悲痛与谜团交织而成的收养,随后演变为一段庇护与归属感未能并存的童年。年幼的儿子汤姆去世后,芭芭拉和丈夫把弗兰克接回家中,但在弗兰克心里,那个已故的孩子仍是衡量他是否合格的标准。因此,他们的关系同时包含着两种事实——芭芭拉选择让弗兰克成为自己的儿子,而弗兰克长大后却觉得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取代汤姆。
收养与弗兰克到来的谜团
芭芭拉告诉玛伦,她和丈夫在弗兰克大约六岁时收养了他。收养发生在他们的小儿子汤姆去世之后。电灯开关上方的一张照片里,汤姆在三岁生日那天骑着三轮车;芭芭拉对照片中人的疼爱,凸显出她讲述往事时,那份丧子之痛依然鲜明。玛伦问弗兰克是不是在汤姆去世后来的,芭芭拉确认,那对夫妻知道这个男孩是在神秘情况下被发现的,但事后看来,他们当时过于急切,以至于忽略了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当时的情形十分骇人。在杜卢斯郊外的三十五号公路休息站,目击者看见一个相貌古怪的男人把弗兰克带下一辆特雷尔韦斯巴士,领着他绕到建筑物后面。他们起疑后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发现孩子昏迷不醒,浑身是血。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警方把弗兰克送到医院,却找不到他的父母,也找不到那个男人。弗兰克不记得住院前发生的事;后来,收养机构带芭芭拉和丈夫到医院探望他。他们问他是否愿意跟他们回家,做他们的小儿子。他们用丹的父亲弗朗西斯的名字为他取名;芭芭拉还回忆说,他长得那么像汤姆,看起来就像是汤姆的兄弟。
弗兰克后来在笔记本里的叙述,为那个可怕的开端增添了另一个层面——他最早的记忆是,一个男人把他带进加油站的洗手间,试图让他做坏事;弗兰克说自己吃掉了那个男人。发现他童年时做过这件事,并不能证明芭芭拉收养他时知道些什么;她的讲述着重的仍是那个受伤孩子身上未解的谜团。两个版本都指向同一个断裂点——弗兰克因一件自己无法记起的事进入这个家庭,而芭芭拉决定收留他时,并不知道全部经过。
笼罩在汤姆阴影下的家
耶利一家为弗兰克提供了规律的饭食,以及温暖、干净的床铺,但这个家没能让他确信自己受人珍爱。在他的回忆里,汤姆占据着缺席的哥哥的位置,也成了一个无法企及的标准。芭芭拉有些日子心情不好时,会在晚餐桌上摆第四副餐具;有时,弗兰克还会被叫成汤姆。日常生活中的种种比较伴随着他的整个童年——汤姆本会教他骑自行车、门门得优、去哈佛或斯坦福读书、救助受伤的鸟,还会成为一位声名显赫的专业人士。弗兰克把这番话听成对自己将来能有何作为的判决。
这种对比使收养关系在情感上充满矛盾。芭芭拉和丈夫承担起照顾一个需要家庭的孩子的责任,弗兰克也确实得到了实际照料。然而,一家人持续怀念汤姆,可能让这份照料显得像一项弗兰克有义务兑现的承诺,而不是一种围绕真实的他建立起来的关系。弗兰克后来猜想,耶利一家留下他,部分是因为把他送回去就意味着承认他们违背了诺言,并在他们眼里成为坏人。这只是他的解读,并非芭芭拉证实的事实,但这表明,收养并没有让他在理解他们的动机时感到多少安稳。
芭芭拉自己的说法更不确定,也更坦率地流露出悔意。她说自己确实有过一个儿子,以为自己能够取代他是个错误。丹把决定权留给了她,因为他明白,母亲或许会最深切地感受到失去孩子的痛苦。芭芭拉的坦白表明,这场收养交织着真实的选择与未能化解的丧子之痛——她选择了弗兰克,但后来却以此前的丧子之痛来衡量这个选择。小说并未把她的决定等同于弗兰克记忆中的那些比较,而是将她的悲痛与他身为替代者的感受并置,二者都没有被抹去。
成年后的疏远
玛伦拜访芭芭拉时,她与弗兰克的关系已经淡薄到近乎断绝。芭芭拉说自己从未见过弗兰克的妻子珍妮尔——弗兰克寄来一张照片,并邀请他们夫妻参加婚礼,但丹身体不好,他们没能出席。玛伦问起父亲时,芭芭拉拿不出他的照片或留下的物品。没有纪念物可供回忆,让这次探访中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了具体的呈现;芭芭拉的讲述也表明,这种疏远并不单纯是地理距离或错过一些场合造成的。
芭芭拉告诉玛伦,共用一个姓氏并不意味着亲近——玛伦对她来说是陌生人,弗兰克曾经也是如此。玛伦反驳说,芭芭拉当初选择了弗兰克,他就是她的儿子。芭芭拉没有否认收养这件事,而是再次谈起自己的悲痛,以及她认为自己错在以为能够取代汤姆。她拒绝亲近玛伦,与她过去决定给弗兰克一个家,这两者始终存在矛盾。这段关系既没有被描绘成毫无波折的家庭羁绊,也没有被简化为缺少感情——它始于有意给予的关怀,却未能发展为弗兰克和玛伦或许曾希望找到的长久依恋。
即便如此,芭芭拉还是把弗兰克所在医院的地址给了玛伦。她在一本封面褪色、印着花卉图案的地址簿所附的记事本上写下地址,并解释说丹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做过饭。这个举动有限,却意义重大——她虽未邀请玛伦留下吃晚饭,却帮助弗兰克的女儿找到他。芭芭拉还告诉玛伦,丹在将近九年前死于喉癌,那时弗兰克已经住进了疗养院。她回忆说,想到丹和汤姆如今在一起,自己就感到安慰;这让谈话再次回到那些塑造了她的家庭和收养决定的失去。
亲缘、遗传与留下的一切
这段关系也让选择建立的亲缘与血缘之间的差别变得复杂。芭芭拉和丹通过收养让弗兰克成为他们的儿子,而弗兰克的笔记本揭示,他有一个女儿玛伦,却不知道她的存在。后来,萨利声称弗兰克是他的儿子。这一说法为一个本已由收养、秘密与缺席交织而成的故事,增添了另一条血缘关系;它并没有抹去芭芭拉作为那个选择把弗兰克带回家的人所起的作用,却让他的家庭渊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对玛伦来说,芭芭拉的讲述是她首次较为全面地了解父亲的童年,以及抚养他的家庭。芭芭拉告诉她弗兰克到来时的情形及其背后的丧失,却没有提供轻易和解的可能——她没有拿出一箱家庭照片,也没有邀请玛伦进入一个亲密的家庭生活。这段关系的重要之处,就在于这种未有定论的交织。弗兰克经历暴力而原因不明的开端后,芭芭拉选择给了他一个家;但这个家始终笼罩在那个他被期待取代的孩子的阴影下,而成年后的疏远,也让几乎没有亲密感可以传递给前来寻找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