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蒂涅短暂追求维克托丽娜

高老头

拉斯蒂涅短暂追求维克多丽娜·泰耶费尔,将贫困与爱情受挫的时刻转变成一场表面上的订婚,但这份温情与伏脱冷致命的设计密不可分。维克多丽娜将这次相遇视为爱情生活的开端;拉斯蒂涅在绝望驱使下向她靠近,明白自己已经违背良知,而伏脱冷则把他们的亲密关系视为确保维克多丽娜继承遗产的计划之一。

处境与诱惑

这场追求发生之时,拉斯蒂涅正追求德尔菲娜·德·纽沁根,但她始终没有让他确定自己的感情。他清楚,尽管巴黎人都以为他已经赢得了她的芳心,自两人初次相遇以来,他其实毫无进展。他受挫的自尊与焦虑令追求愈发急切,而贫困又使失望带上了实际的压力——有时他口袋里连一个苏都没有;尽管良知不安,他仍会想到伏脱冷的提议,以及通过与泰耶费尔小姐结婚便可能获得的财富。

在瓦盖寄宿公寓的餐厅里,普瓦雷和米肖诺小姐都在楼上,拉斯蒂涅坐在瓦盖夫人与库蒂尔夫人之间。库蒂尔夫人坐在炉边,低头编织羊毛袖口。拉斯蒂涅温柔地望着维克多丽娜,她于是垂下了眼睛。安静的环境使他们的谈话显得私密,尽管他们仍身处寄宿公寓,周围还有众人留意着他们。

维克多丽娜问拉斯蒂涅是否遇到了麻烦。他回答说人人都有烦恼,随后把话题转向男人愿意作出的牺牲——只要能够确定会得到爱与忠诚作为回报。他这番泛泛而谈的感慨随即成为对个人感情的试探——他问维克多丽娜,今天似乎坚定不移的心,是否可能改变。她脸上顿时漾起微笑,拉斯蒂涅却因自己的话激起了如此强烈的感情而感到不安。

追求与妥协

拉斯蒂涅进一步追问,设想维克多丽娜突然变得富有而幸福,又问她是否仍会爱着那个贫困时所爱的人——即使那人依旧一贫如洗。维克多丽娜没有开口表白,只是动了动头。她在这场景中几乎没有用言语作出解释,但她明显的反应让拉斯蒂涅看出了她的希望。他的问题引她设想,即便命运逆转,爱情仍能延续;然而,这些问题恰恰出现在她的继承权已成为伏脱冷计划核心之时。

瓦盖夫人打断两人,询问他们在谈些什么。拉斯蒂涅回答说,他们彼此心意相通。随后伏脱冷出现在门口,故意询问,骑士欧也纳·德·拉斯蒂涅先生和维克多丽娜·泰耶费尔小姐是否要订婚。拉斯蒂涅笑着说,自己也可能作出更糟的选择,但伏脱冷的声音使他陷入痛苦的不安。这番戏谑的宣布,把两人私下的谈话变成了一件可以公开称为有望结为夫妻的事,却并未证明双方已经正式订婚。

叙述明确点出了其中的道德代价——就在当天早些时候,德尔菲娜曾使拉斯蒂涅陷入绝望;他在心里已把自己交给伏脱冷,却拒绝思考伏脱冷为何与他交好,也不愿考虑与伏脱冷结盟会造成什么后果。拉斯蒂涅知道自己做错了。他对自己说,让一个女人幸福或许可以赎罪;这番自我辩解暂时让温情与自利融进同一个举动之中。

维克多丽娜的希望与伏脱冷的阴谋

维克多丽娜相信拉斯蒂涅爱她。他们互许的誓言是低声说出的;由于相信了这些誓言,这一小时在她眼中焕然一新——瓦盖寄宿公寓仿佛成了仙宫,普通的寄宿公寓也成了她想象中的幸福生活场景。她的信念与拉斯蒂涅所知之间的差距,使这场追求充满痛苦的不平衡。她把他的关注当作爱情;他却是在贫困压力下进入这段关系,并且在心里早已接受了伏脱冷的设计。

他们的订婚由紧握的手、拉斯蒂涅轻轻拂过她脸颊的头发、近得让她感受到他气息的一句耳语、环住她腰间的颤抖手臂,以及落在她颈上的一吻构成。想到西尔维可能会走进房间,这些初次亲密的迹象在维克多丽娜看来便愈发炽烈。她虔诚的信仰使反差更加鲜明——对于每两周就去告解一次的年轻女子而言,这场平淡而短暂的相遇几乎显得像犯罪。然而,她离开时满心欢喜,并无悲伤,因为她已将自己全然托付给拉斯蒂涅的举动所唤起的希望。

伏脱冷以一首嘲弄的歌曲闯入这份幸福,接着告诉拉斯蒂涅,计划已经安排妥当。他说,有两个纨绔子弟闹翻了,次日清晨将在克利尼昂古尔堡垒决斗。他预言,到了八点半,维克多丽娜就会成为父亲财产与宠爱的唯一继承人。他夸口说自己已为这场交锋设计好一记刺剑,描述剑尖将如何刺向额头,还提出要向拉斯蒂涅示范。由此,这场追求与一场人为策划的决斗直接相连,也与预期中将使维克多丽娜成为女继承人的死亡相连;伏脱冷的算计把她刚刚萌生的希望变成了自己计划中的工具。

意义与即时结果

这场戏把拉斯蒂涅的社交野心所带来的道德危险,从抽象概念变成切身处境。他囊空如洗,又对德尔菲娜心怀挫败,因此伏脱冷的提议仿佛成了逃脱困境的出路;与此同时,他对维克多丽娜的提问短暂地把选择说成忠贞爱情的考验。然而,他给予她的温情始终笼罩在阴影之下,因为他知道自己已接受一项以暴力为基础的安排。他试图以设想维克多丽娜会幸福来为自己开脱,却无法消除她的信任与他有所妥协的目的之间的差别。

这种反差在结尾处最为明显。维克多丽娜满怀喜悦地飞奔离去,记着那只手、那句耳语、那条颤抖的手臂和那个吻,并把它们视为订婚的信物。拉斯蒂涅则独自留在伏脱冷身边;伏脱冷以决斗的实际时间安排和招式,取代了爱情的言辞。这场追求短暂而过,表面上的承诺并未落实为持久的结合;在故事的这一阶段,它带来的直接结果是维克多丽娜的幸福,以及拉斯蒂涅与伏脱冷阴谋更深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