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蒂涅追求德尔菲娜·纽沁根

高老头

拉斯蒂涅在剧院中以精心筹划却热切的方式初次接近德尔菲娜·德·纽沁根,向她展开追求——阿茹达侯爵将他介绍给德尔菲娜后,他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丈夫到来;交谈时,他仿佛能够成为她所缺少的亲密知己。这一幕将爱情表演与社交野心交织在一起,而德尔菲娜对不幸婚姻的讲述,则使他的追求有了切入点,也呼应了她的渴望与怨愤。

引见与背景

在意大利剧院,拉斯蒂涅带着渴望与屈辱交织的心情,观察周围的社交世界。他没有自己的地位,也没有情妇,并将德尔菲娜与情人所能获得的、近乎王室般的地位所代表的权势相比较。因此,他的关注并非单纯的私人仰慕——这场戏将情欲吸引与他渴望在巴黎社会取得地位的愿望联系起来。

博赛昂子爵夫人看出他的谨慎;第一幕结束时,她问阿茹达侯爵是否与德尔菲娜相熟,能否把拉斯蒂涅介绍给她。侯爵答应了。他起身,挽住这位学生的手臂,将他带进德尔菲娜的包厢,使拉斯蒂涅从远处旁观变成正式受人引见。两人的相遇从一开始便由社交关系促成——博赛昂夫人打开了通路,而阿茹达则以得体的方式安排介绍。

阿茹达将拉斯蒂涅介绍为博赛昂夫人的表弟欧也纳·德·拉斯蒂涅骑士,并说德尔菲娜给他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把拉斯蒂涅带到了离他的女神更近的地方。这番恭维半带戏谑,礼貌之下暗含不敬的意味,但其巧妙的掩饰使之听来可以接受。德尔菲娜微笑着让拉斯蒂涅坐到丈夫刚刚离开的座位上。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他坐在她身旁,使这次引见立刻成为私人交谈,而非一场转瞬即逝的礼节。

追求及其表演

德尔菲娜问拉斯蒂涅是否真打算留在她身边,并补充说,这样他们便可以彼此相识。她解释说,姐姐雷斯托伯爵夫人曾向她谈起拉斯蒂涅,使她好奇想见见他。拉斯蒂涅回答说,姐姐一定不是真心的,因为她曾拒绝让他登门。这番话让他把先前遭受的社交冷遇转化为与德尔菲娜之间的亲近话题;她的回应也使他得以继续与她交谈。

他以明确的倾慕之辞回应她的邀请。他描绘了他想象中一名女子所追求的幸福——被爱、被崇拜,并有一位可信赖的朋友,能向对方倾诉心愿、幻想、悲伤与欢乐而不必担心遭到背叛。他表示愿意成为这样的朋友,声称只要她一示意,他便愿为她赴死。他的言辞让追求听起来像是服务与情感庇护的誓言,而不只是对她美貌的赞美。

拉斯蒂涅还为自己编织了一段未经世事的故事。他把自己说成刚从偏远乡间来到巴黎,对这座城市并不熟悉,只习惯与善良的心灵相处。他说,原以为在这座城市里找不到爱情,直到遇见博赛昂夫人,才窥见激情的模样;如今见到德尔菲娜,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激流牵引向她。他将自己塑造成一名尚未被世事磨硬的年轻人,准备把所爱之人当作自己的整个世界。这番倾诉是一种表演,但它的情感力量在于,拉斯蒂涅如此直接地向德尔菲娜提供了一种选择,以取代受约束的婚姻生活。

德尔菲娜的怨愤与利害关系

德尔菲娜谈起父亲以及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限制。她说,她和姐姐都亏待了父亲,尽管他一直是她们的守护者。丈夫纽沁根先生命令她只许在早晨接待父亲;她说自己屈从了,但多年来一直郁郁不乐,也为此流过许多眼泪。这番吐露使那位不在场的父亲成为剧院这场相遇中真实家庭怨愤的中心,而不只是调情的借口。

她还说,婚姻是她痛苦的根源。尽管她承认,在巴黎似乎没有哪个女人比她更令人羡慕,但她说实际上也没有哪个女人比她更值得同情。她将不幸的婚姻生活归因于与父亲分离,以及丈夫粗暴的对待。德尔菲娜把这些事情倾诉给拉斯蒂涅,表明她不把他视作陌生人——他认识她的父亲,这层关联使她得以坦率倾诉,而正式的初次引见无法带来这样的坦诚。

拉斯蒂涅的回应将他的爱情承诺与她刚刚透露的处境联系起来。他把自己的倾慕说成一种倾听与理解的可能,以许诺的忠诚回应她对遭受背叛和不幸的恐惧。因此,他的追求既是在打动德尔菲娜,也是在她所描述的、造成情感伤害的婚姻中向她提供陪伴。这一幕并未证明他的承诺经得起考验;它确立的是他追求她的条件,而非一段已经确定的关系。

场景结果与意义

叙述者指出,若冷静地读来,拉斯蒂涅的言辞颇为俗套;但年轻人的语气、眼神和神态能使这些话显得动人。德尔菲娜觉得他可爱,无法直接回应他坦率的倾慕,便转而回答他先前的话。套语与表达方式形成对比,使这一幕的诱惑力不仅取决于他许下什么,也取决于他似乎以何等真挚的热情许下承诺。

拉斯蒂涅继续压低声音说话,使德尔菲娜不得不向他倾身,才能听清。在他说话时,她偶尔瞥向仍待在加拉蒂翁公主包厢里的马尔赛先生。这个细节让两人的私密谈话始终置于公共剧院及其观望网络之中——德尔菲娜倾听拉斯蒂涅时,另一名男子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这场追求并非发生在社交圈之外,而是在社交圈的监视与竞争之下展开。

直到丈夫来接德尔菲娜回家,拉斯蒂涅才离开她。在离开之前,他说会在卡里利亚诺公爵夫人的舞会前去拜访她。男爵的回应谨慎而带着揶揄——如果德尔菲娜邀请他,他肯定会受到热情接待。这段交谈结束了这次相遇,却没有确认她会发出邀请。真正关键的结果是,拉斯蒂涅得以持续接近德尔菲娜,了解她婚姻生活中的创伤与限制,并将自己置于仰慕者和潜在知己的位置上。这一幕呈现了他追求她的双重力量——听来真挚的深情,以及因相信情爱关系能够带来社交权势而愈发强烈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