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y Dunne与Daisy Jones的关系

比利·邓恩与黛西·琼斯的关系建立在一种悖论之上——两人都成为对方罕见而敏锐的创作伙伴，但令作品充满力量的亲密感，也威胁着他们试图维持的界限。他们的合作通过争论、修改和彼此领会的时刻不断推进；他们的吸引则显露于未完成的举动，以及那些含义超出两人掌控的歌曲中。本书没有为这段关系给出定论，并将这种不确定性化作其力量的一部分。

合作与掌控

黛西·琼斯开始参与专辑创作时，比利·邓恩已经写下了大量素材。他还没和她打招呼，就先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她也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前来，并坚持两人要一起创作这张专辑。初次交锋时，双方都心存抵触——黛西在泰迪·普莱斯的泳池屋里不到中午便开始喝葡萄酒，而比利以为她是在让他扔掉那些她尚未读过的歌曲。他希望她读读自己的手稿；她则把自己的作品推到他面前作为回应。

他们的分歧并不只是关于要采用谁写的歌。比利认为，七个人不可能都对歌词发表意见；他和黛西应该共同创作，而乐队其他成员则参与编曲，并最终从完成的歌曲中作出选择。他想主导创作过程，却又不愿排除其他乐手塑造唱片的作用。黛西坚持共同署名，挑战了他的掌控；与此同时，他提出的两人合作方式，也让他们在整个乐队中形成了一种格外亲密的创作关系。

交换笔记本的过程展现了两人的本领。黛西看出比利的主歌结构更扎实；比利则认可她写的副歌很有吸引力。她配着他给的旋律唱出副歌，并看出他也知道这段旋律行得通。他们花了几个小时讨论歌曲、弹着吉他试奏旋律，不过黛西回忆说，两人最初写下的歌词没有一句留在最终版本里。因此，成品并不依赖保留任何一方的初稿。他们的创作方式是反复检验、修改，有时甚至替换素材，直到合作诞生出任何一人单独创作都无法完成的作品。

彼此赏识与未言明的情感

比利对黛西贡献的回应，已经不只是对一首歌作出实际评价。一天结束时，他准备离开，向她道了谢。接着，他停下脚步，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特意强调是她让这首歌变得更好。他刻意的停顿和肢体动作，让这番赞扬有了日常致谢不具备的分量。对黛西而言，这一刻标志着这位难以相处的搭档罕见地直接肯定了她。

随着两人继续创作，歌曲开始借助黑暗意象，以及与肉体疼痛相关的词语——疼痛、破碎、纠结和打击。比利承认，创作者并不总是知道某句歌词从何而来，或它意味着什么。黛西渐渐把歌曲听作一个出口，让他们得以表达那些没有直接说出口的感受。比利承认，有些歌曲比另一些更发自内心，同时也指出，含义可以随情境改变。两人的说法都没有确定某句歌词究竟坦白了什么。相反，他们展现了音乐如何让两人接近那些普通交谈无法说出的感受。

有一次创作时，两人的亲密感短暂地化作了肢体接触。上午十一点左右，黛西坐在比利身旁，看他在键盘上弹奏一首歌并向她展示音符。他们试着换不同的调；他唱着想回到过去、等待某人的歌词。黛西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令他停止弹奏。她告诉他，自己喜欢和他一起写歌；他说自己也喜欢和她一起写歌。黛西告诉他，自己有很多地方喜欢他之后，便向他倾身，想要吻他。比利闭着眼睛，对她来说，那个几乎完成的动作在片刻间显得恰如其分。两人的嘴唇刚刚相触，他便退开了。这次经历改变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没有变成一个吻，也没有变成对恋爱关系的表白。

他们没有跨越的界限

比利讲述后续时，区分了自己的感受与选择采取的行动。他看着朱莉娅·邓恩和卡米拉·邓恩，而双胞胎就在附近睡觉，试图把那天早上的事抛在脑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对黛西的感情不如自己的行动重要——他没有继续那个吻，而且为这个选择感到自豪。黛西的反应则不同。她很快写出一首歌，只花了大约十分钟，素材来自那次经历带给她的伤痛。她没有声称比利的行为客观上足以证明她生气有理；她坚持认为，歌曲可以表达一段经历带给人的感受，不论歌者是否有资格声称自己有这种感受。

这种差异展现了他们的合作能够调和什么，又无法调和什么。比利把自己守住界限视作决定性事实；黛西则把情感上的冲击视作艺术可以留存的素材。她的歌不需要以比利背叛任何人为前提，而他的克制也不会让她的伤痛变得虚假。他们各自的说法都拒绝给出简单的判决——这件事因其几乎发生而意义重大，也成为两人关系中各自价值观的体现。

舞台、形象与暧昧

两人之间充满张力的关系并未局限于创作时光。演出期间，旁观者能看到他们互相投去不快的目光，尤其是乐队演奏《为我后悔》时；也有人会将同样的互动解读为一种被敌意掩盖的吸引。比利说，和某人一起写歌、写关于某人的歌，以及唱那个人写来描绘自己的歌，都让他很难不被她吸引。他记得自己在舞台上望向对面，无法移开视线，却再也分不清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实的感情；也分不清乐队为卖唱片所做的事，与两人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黛西形容两人一起演唱这些歌曲时，情感上颇具风险。《年轻的星星》讲的是两个彼此吸引却不得不否认这种吸引的人；《把它关掉》讲的是试图停止爱一个自己无法不爱的人；《这可能会变得难堪》讲的是比某人的伴侣更了解那个人。黛西说，尼基常常会嫉妒舞台上发生的事。她也说，确保尼基感到自在、玩得开心，是两人关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因此，这些歌曲让观众看见比利与黛西之间的联系，而黛西还必须在另一段关系中应对这种联系公开可见所带来的影响。

专辑的视觉形象进一步加深了同样的暧昧。在《曙光》的拍摄现场，七名乐队成员起初分别站在群像两端，但摄影师弗雷迪·门多萨不断试图让他们混在一起。他捕捉到一个短暂瞬间——黛西望向比利，比利转向她，两人四目相对，而其他成员都面朝镜头。另一张只拍摄两人躯干的照片，则通过身体而非面容呈现了两人的联系；黛西口袋里还能看见一个小药瓶。照片唤起了性、毒品、夏日与摇滚乐的意象，使他们的形象极具商业吸引力，却没有说明两人私下的真实感受。

彼此赏识与意义

这张照片所承载的意义，也超出了两人悬而未决的吸引。传记作者张艾琳认为，黛西的姿势显得自信自主，而非为了取悦比利或观看者；对她来说，照片的重要之处在于黛西似乎能够自行决定别人如何看待她的身体。张艾琳回忆说，这张封面让她爱上了黛西这个无所畏惧的人物。因此，同一幅公开形象既能呈现比利与黛西彼此凝望，也能突出黛西的自主性，而不把她简化为一个恋爱对象。

他们之间的联系继续影响着人们如何接受这些音乐。乐队领取格莱美年度制作奖时，比利望向黛西，并把她的微笑理解为她正在扭转局面的迹象。不久之后，在麦迪逊广场花园拍摄的一段《不可能的女人》演出录像中，黛西无所畏惧地歌唱，比利似乎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这些时刻再次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成为公众瞩目的焦点，却没有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从共同创作、险些接吻，到舞台表演与照片，这段关系始终是一种带来情感后果的合作——创作交流中深具亲密感，在公众面前显然充满张力，也由两人所感与所为之间的差异所界定。